只要不吃人,那就是好节帅!

    想通了这一层,彭玕那张惨白的脸上也终于有了几分血色。

    他擦了擦额角的冷汗,有些急切地看向首席谋士张昭。

    “既如此,那是不是不用给钱了?”

    “本官现在就让人去把那马殷的使者轰走?告诉他这兵咱们不借了,让他另谋高就?”

    “不可!万万不可啊使君!”

    张昭吓了一跳,连忙摆手劝阻,眼神中透着一股子算计:“使君,那马殷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

    “那使者临走前还放下话,说三天内要是凑不齐钱,他麾下那两万兄弟就要在袁州城里‘就食’!”

    “咱们若是现在一口回绝,他若是恼羞成怒,直接兴兵来犯,咱们岂不是前门拒虎,后门进狼?”

    “那……那该如何是好?”

    彭玕又慌了。

    张昭捋了捋胡须,阴测测地笑了:“一个字——拖!”

    “您就对使者哭穷,说四十万贯军资筹措不易,需要时间向城中大户摊派。好酒好肉地招待着,让他等着!”

    “能拖一日是一日,拖到刘靖的大军兵临城下,那时候咱们直接开城易帜,这就是刘靖和马殷的事儿了,与咱们何干?”

    彭玕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妙!妙啊!这招祸水东引,甚合我意!”

    解决了马殷这头饿狼,彭玕的心思又活络了起来。

    既然决定要卖,那就得卖个好价钱。

    他搓了搓手,看向众人:“既已决定归附,那便需要一位能言善辩之士,替本官去刘靖大营走一趟,面陈归附事宜。”

    “哪位愿为本官分忧啊?”

    话音落下,整个议事厅内却陷入了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刚刚还对刘靖治下颇有好感的官员们,此刻全都眼观鼻,鼻观心,一个个像是变成了泥塑的菩萨,恨不得把脑袋缩进领子里。

    去刘靖大营?

    好感归好感,但那不代表他们愿意把自己的脑袋系于腰间,去替彭玕赌一个前程。

    他们怕的不是刘靖本人。

    报纸上写得清楚,刘节帅赏罚分明,不杀降使。

    他们怕的是这趟差事本身!

    这名为“使者”,实为“降使”,其中的凶险,在座诸位官场宿吏,谁人心中不洞若观火?

    谈成了,那是使君领导有方,是高层运筹帷幄,功劳簿上哪有你这区区小吏的名字?

    可万一谈崩了呢?

    刘节帅那边觉得你家刺史没诚意,要杀个使者立威怎么办?

    或者使君这边觉得你办事不力,回来把你当替罪羊砍了怎么办?

    正所谓“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更何况,谁知道使君现在这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是真的想投降,还是做戏给他们看,想揪出谁是心怀异志者?

    这年头,主子们的心思比天时变得还快。

    今日你因踊跃被赏识,明日就可能因“过于踊跃”而被砍头。

    多言多败,不如守中。

    一时间,明哲保身、趋利避害的念头在每个人心里疯狂滋生。

    无人敢为先。

    彭玕看着这满堂“忠臣”的反应,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脸上那刚刚挤出来的血色也迅速褪去,变得一片灰败。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个清朗而坚定的声音,划破了凝固的空气。

    “使君!”

    只见首席谋士张昭排众而出,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整理了一下衣冠,从容不迫地上前一步,对着彭玕深深一揖,朗声道。

    “属下不才,愿为使君分忧,凭这三寸不烂之舌,亲自去一趟刘靖大营!”

    他为什么敢去?

    因为就在刚刚,当彭玕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出现在他眼前时,张昭心中涌起的不是同情,而是一种夹杂着鄙夷的狂喜。

    机会来了。

    他在这袁州小庙里,陪着彭玕这个只知道搂着钱袋子发抖的蠢货,已经忍得太久了。

    他想起之前,自己曾沥血上书,建议彭玕效仿刘靖,以激励士卒。

    可彭玕在听到需要拿出千亩官田作为赏赐时,脸上的表情就像是要割他的肉一样,最后以“花钱太多,动摇根基”为由,将那份凝聚了他全部心血的策论束之高阁。

    那种怀才不遇的痛苦和怨恨,才是他背叛的根源。

    这乱世,人命如草,富贵如烟。

    什么忠义、什么气节,能换来一顿饱饭吗?

    能换来一座带花园的宅子吗?

    都不能。

    只有权力,只有跟对人,才能换来这一切。

    刘靖,就是那个能给他这一切的人。

    别人看到的是去龙潭虎穴送死,他张昭看到的,却是用最小的风险,去搏一个泼天的富贵!

    他对自己这身才学有着绝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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