拙地,向一个正佝偻着身子、在田里捡拾着什么的、衣衫褴褛的老农询问。

    那老农被这突如其来的“官爷”吓了一跳,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根深蒂固的畏惧与麻木,他哆哆嗦嗦地扔掉手里那几根干枯的麦秆,就要跪下。

    “回……回官爷的话,这……这是宋太公家的地,小老儿……小老儿只是个佃户,不敢当‘你家’二字。”

    张元连忙上前一步,扶住了他,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僵硬,但却无比真诚的笑容。

    “老丈,莫怕。我们不是官府的人,我们是梁山的好汉。”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刚刚赶制出来的、用粗糙麻纸装订的册子,正是那从县衙搜出来的、记录着全县土地归属的鱼鳞图册的副本。

    “老丈,你看,”他指着册子上那歪歪扭扭的字迹,一字一顿地念道,“从今天起,你脚下的这五亩上好的水浇田,便是你自家的了!谁也抢不走!”

    “什……什么?!”老农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但如此,”张元看着老农那副呆滞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与成就感。他笑着,又从怀里掏出几串沉甸甸的、还带着泥土气息的铜钱,塞进老农那双布满老茧、如同枯树皮般粗糙的手中。

    “这是李寨主给的‘春耕贷’,不要你一文钱的利息!让你拿去买种子,买农具!等到秋后收了粮,你再把这本钱还给山寨便可!”

    老农呆呆地看着手里那几串沉甸甸的铜钱,那冰冷的触感,却仿佛带着一股滚烫的温度。他又抬起头,看了看张元那张年轻而又真诚的脸,浑浊的老眼里,突然涌出了两行滚烫的泪水。

    他“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倒在泥地里,也不顾那冰冷的泥水浸湿了单薄的裤腿,冲着县衙的方向,重重地、虔诚地,磕了三个响头。

    “青天大老爷啊!不……活菩萨啊!我老汉……我老汉给你磕头了!”

    然而,这“均田地”的差事,却远没有想象中那么一帆风顺。

    宋家庄。

    宋太公看着眼前那张由李寒笑亲笔签发,闻焕章亲自送来的“郓城县均田表率”的鲜红委任状,只觉得那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化作了一把把烧红的、淬了毒的钢刀,将他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苍老之心,凌迟得血肉模糊。

    他被李寒笑,用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死死地钉在了所有士绅阶层的对立面,成了一把捅向自己同类的、最锋利的刀。

    为了活命,为了保全宋家仅剩的这点骨血,他不得不强颜欢笑,亲自带着那些新上任的“土改政委”,将自家名下所有的田产,一寸一寸地丈量清楚,登记造册。

    然后,再当着全庄佃户的面,“自愿”地,将那些象征着他宋家百年基业的田契地契,亲手交到了张元的手中。

    做完这一切还不够。

    他又“主动”地,打开了自家那从未对外人开启过的、深藏于地下的钱库,将祖辈三代含辛茹苦积攒下来的、整整七千两雪花白银,尽数“捐赠”给了梁山,充作军资。

    当最后一箱白银被抬出庄门时,宋太公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看着自己那空荡荡的钱库,看着那些用感激、兴奋甚至带着一丝怜悯的目光看着自己的佃户,看着眼前这座除了空壳子和几件旧家具外,再无他物的祖宅。

    宋太公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几十岁,连那原本还算硬朗的腰杆,都彻底地,弯了下去。

    而郓城县内外的其他士绅豪强,看着宋太公那凄惨的下场,无不兔死狐悲,人人自危,心中更是燃起了滔天的怒火。

    “欺人太甚!真是欺人太甚!这李寒笑,是要掘咱们的根,断咱们的后啊!”

    城东王家大院的密室之中,灯火摇曳,映照着十几张因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

    王员外,一个靠着放印子钱起家,手上沾满了穷人血泪的胖子,一巴掌狠狠地拍在身前的八仙桌上,震得桌上的名贵瓷器叮当作响。

    “宋太公那老不死的东西,为了活命,卖祖求荣,当了梁山的走狗!咱们可不能像他一样,坐以待毙,任人宰割!”

    “没错!这地,是咱们祖祖辈辈一滴汗一滴血传下来的,凭什么给那些连大字都不识一个的泥腿子!”一个穿着绫罗绸缎的乡绅尖声叫道。

    “我等当立刻联络各家宗族,集结家丁护院,给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穷酸书生一点颜色看看!让他们知道,这郓城县,到底是谁说了算!”

    “光靠咱们自己怕是不够,那梁山贼寇人多势众,武器又邪门。我看,不如暗中派人去济州府,联络张相公!只要官军能发兵来攻,咱们在城里来个里应外-合,定能将这伙反贼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是夜,乌云密布,狂风呼啸,天地一片漆黑,仿佛被墨汁浸染过一般。

    一个身负重任的年轻书生,奉上级之命前往乡下,调查那些被当地富户隐瞒不报给官府的情况。然而,在完成任务后返回县城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水浒:灌口李二郎传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太玄岳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太玄岳并收藏水浒:灌口李二郎传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