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簪尖朝上,稳稳插在发髻正中。她最后看了眼镜中自己——素衣胜雪,墨发如云,眉目清绝,竟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姝,而非困于红礁劫掠中的凡俗女子。她推开窗,海风狂涌而入,吹得衣袂翻飞。她一手扶窗框,另一手拽紧麻绳,足尖轻点窗台,纵身一跃——身体悬于半空,麻绳绷直如弦,脚下是翻涌赭红海浪,头顶是铅灰压抑天幕。她迎风而立,发丝狂舞,银簪在黯淡天光下,冷冽如星。远处礁岛上,手持千里镜的汉子骤然僵住,镜筒缓缓下移,死死盯住那悬于半空、白衣猎猎的身影。他身旁副手喃喃道:“头儿……这娘们儿,是自己跳?还是……被人扔下来的?”汉子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不……她在等风。”话音未落,戴缨松手。麻绳瞬间松弛,她如一只挣脱丝线的白鸢,向那赭红海面,决然俯冲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