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悬赏五千银元,死的活的都要。”

    “五千银元,够你换条新船了。”

    蔡头嗤笑一声,露出被槟榔染黑的牙齿:“我蔡头在这条水路上跑了三十年,靠的就是嘴严。钱再多,没命花有什么用?”

    沈墨从怀中掏出那包用红纸包着的二十五枚银元,推到蔡头面前:“天亮前能走吗?”

    蔡头掂了掂银元,摇头:“这点钱不够。现在出海是玩命,军情局在海上也设了卡,有巡逻艇。”

    “加一倍,五十银元,到澎湖后付另一半。”

    “这不是钱的问题...”蔡头话没说完,突然竖起手指“嘘”了一声。

    两人屏息凝听。

    渡口方向传来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栈桥入口。紧接着是开车门声、杂乱的脚步声,手电筒的光束在夜空中晃动。

    沈墨透过船舱木板的缝隙往外看——至少十个人,都穿着深色制服,手里拿着枪。为首的那个人没有打手电,只是静静站在车旁,身形挺拔如松。

    即使隔着几十米,沈墨也认出了他。

    魏正宏。

    他竟然亲自追到了这里。

    “趴下,别出声。”蔡头低声说,迅速吹灭了煤油灯。

    黑暗瞬间吞没了船舱,只有木板缝隙透进几缕手电筒的光。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上了栈桥。沈墨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在绝对的寂静中如擂鼓般响亮。

    “每艘船都搜!”外面有人下令。

    搜查从最靠近岸边的船开始。沈墨听到翻箱倒柜的声音,船主的哀求声,还有不耐烦的呵斥。距离“澎湖号”越来越近——三艘、两艘、下一艘就是。

    蔡头的手在黑暗中摸索,抓住了什么硬物。沈墨在微弱的光线中辨认出,那是一把鱼叉,锋利的尖头闪着寒光。

    “如果他们上来,”蔡头的声音几乎贴在沈墨耳边,“我拖住他们,你从船尾跳水。往东游一百米,有个礁石洞,涨潮时洞口会被淹没,但里面是空的,能藏人。”

    “那你呢?”

    “我有办法。”蔡头咧嘴一笑,黑暗中只能看到牙齿的白光,“这条水道,我闭着眼睛都能走。”

    搜查队已经到了隔壁的渔船。沈墨听到了踹门声,紧接着是玻璃破碎的声音。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枪响,划破了夜的寂静。

    栈桥上的搜查队瞬间骚动起来。

    “哪里打枪?”

    “是西边!仓库方向!”

    手电筒的光束齐刷刷转向枪声传来的方向。魏正宏的声音响起,冷静而果断:“一组留在这里继续搜查,二组、三组跟我来!”

    杂乱的脚步声朝仓库方向奔去。沈墨透过缝隙看到,魏正宏在上车前,又回头看了一眼“澎湖号”的方向。月光下,他的侧脸线条冷硬,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像。

    汽车引擎发动,载着大部分人离开,只留下四个特务继续搜查剩下的船只。

    机会。

    蔡头轻轻推开舱门,对沈墨使了个眼色。沈墨会意,匍匐着爬出船舱,贴着船身滑入冰冷的海水中。十一月的海水刺骨,他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按照蔡头指示的方向,他朝着东边游去。海浪不大,但带着他难以抗拒的力量。沈墨奋力划水,每一次抬手都沉重无比,膝盖的伤口在盐水的刺激下剧痛。

    回头看了一眼,“澎湖号”还静静停在那里。蔡头重新点亮了煤油灯,站在船头,对着搜查的特务大声抱怨着什么,故意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一百米的距离,在平时不算什么,但此刻却漫长得像是永远到不了。沈墨感觉肺在燃烧,四肢越来越沉。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力竭时,手触到了一块礁石。

    找到了。

    礁石群中果然有一个不起眼的洞穴,洞口只有半人高,被涨潮的海水淹没了一小半。沈墨深吸一口气,潜进洞中。里面比想象中大,有一个能让人半蹲的空间,空气潮湿但可以呼吸。

    他背靠着冰冷的石壁,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远处隐约传来搜查队的呼喝声,还有零星的狗吠。

    谁开的枪?

    是陈明月吗?还是别的同志?

    沈墨闭上眼睛,试图在脑海中勾勒出陈明月的身影。她应该已经安全撤离了,贸易行二楼卧室的梳妆台抽屉底部有个暗格,里面有一把钥匙和一张字条。钥匙是高雄火车站寄存柜的,字条上写着一个地址——台北大稻埕的一间颜料行,那是他们的备用据点。

    如果她顺利拿到钥匙,现在应该已经在去火车站的路上。凌晨四点有一班开往台北的夜车,她必须赶上。

    但如果她没走呢?如果她听到了渡口的动静,如果她想来找他...

    沈墨猛地睁开眼,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陈明月的性格他太了解了,外柔内刚,表面温顺,骨子里却固执得要命。如果她觉得自己能帮上忙,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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