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盯上他了,而且行动比预想的更快、更狠。今晚的茶楼搜查只是试探,仓库的埋伏才是真正的杀招。

    如果不是老渔夫提前预警,如果不是他足够警惕,此刻可能已经被抓了。

    沈墨在黑暗中摸索着,从内衣口袋掏出一个防水油纸包。里面有一小截蜡烛、一盒火柴、还有一张折叠得很小的高雄地图。这是他的应急装备,自从潜伏以来就一直随身携带。

    他点燃蜡烛,昏黄的光照亮了下水道的一隅。墙壁上满是青苔和污渍,浑浊的污水缓缓流动,水面上漂着垃圾。

    展开地图,沈墨找到了自己大概的位置。这里离码头大约五百米,属于旧城区的排水系统,再往前走会通往爱河的下游。

    他必须立刻离开高雄。但陈明月怎么办?苏曼卿怎么办?还有老吴和其他情报员?

    烛光摇曳,映出沈墨紧锁的眉头。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最终停在一个点——鼓山渡口。那里是高雄比较偏僻的小渡口,主要是渔民使用,晚上有走私船往来澎湖。

    如果能搭上走私船,先到澎湖,再从那里转道去台北,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但陈明月...

    沈墨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陈明月的脸庞。三个月前,她以“沈太太”的身份来到高雄,第一次走进贸易行二楼的那个下午,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说:“组织上派我来配合你的工作,从今天起,我叫陈明月。”

    他们从陌生人到战友,再到如今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陈明月腿上的枪伤还没完全好,那是上个月一次传递情报时,为了掩护他而中的弹。医生取出子弹的那晚,她疼得满头冷汗,却咬着毛巾一声不吭。

    “如果我活不成,把这发报机带走。”她在昏迷中喃喃。

    沈墨睁开眼,吹灭了蜡烛。黑暗中,他做了决定。

    先去鼓山渡口,如果能找到船,就设法通知陈明月在指定地点会合。如果找不到,或者情况更糟,那至少他要把已经获得的情报送出去。

    情报比人命重要。这是潜伏工作的铁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在污水中跋涉了将近一个小时,沈墨终于找到一个通往地面的维修井。他推开锈蚀的井盖,小心地探出头去。

    外面是一条偏僻的小巷,两侧是低矮的木板房,晾衣绳上挂着破旧的衣服。远处传来狗叫声,更远处是高雄港隐约的汽笛声。

    沈墨爬出下水道,重新回到地面。夜已深,小巷里空无一人,只有屋檐滴水的声音,滴滴答答,像倒计时的钟摆。

    他脱下破烂的长衫,卷起来扔进一个垃圾堆,露出里面的棉布短褂。又从地上抓了把泥土,抹在脸上和手上,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流浪汉。

    做完这些伪装,沈墨深吸一口气,朝着鼓山渡口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每一个阴影都可能是陷阱,每一个转角后都可能藏着枪口。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沈墨”,不再是“墨海贸易行”的老板。

    他又变回了“海燕”,那只在暴风雨中穿梭的孤鸟。

    而这场风暴,才刚刚开始。

    沈墨抵达鼓山渡口时,已是凌晨三点。

    这个位于高雄最北端的小渡口寂静得可怕,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几艘破旧的渔船停泊在简陋的木栈桥边,随着潮水起伏,缆绳摩擦着木桩,发出“吱呀——吱呀——”的**。

    没有灯光,没有人影。

    沈墨躲在一堆废弃的渔网后观察了十分钟,确认没有埋伏,才小心地走向栈桥。他的目标是那艘“澎湖号”——一艘常年往返于高雄和澎湖之间的走私船,船老大姓蔡,只要给足钱,不问客人来历。

    “澎湖号”在栈桥最外侧,船身斑驳,舱门紧闭。沈墨蹲下身,从岸边捡起三颗小石子,按照约定的暗号节奏,轻轻敲击船身。

    “咚、咚咚、咚。”

    船舱里传来窸窣的动静,片刻后,舱门打开一条缝,露出一张满是皱纹的脸。船老大蔡头眯着眼睛打量沈墨,手里的煤油灯照亮了沈墨脸上的污泥。

    “今晚风大,不出海。”蔡头的声音嘶哑。

    “台风来前,鱼群都在深处。”沈墨用暗语回应。

    蔡头沉默了几秒,把舱门开大了些:“进来。”

    沈墨钻进低矮的船舱,扑面而来的是鱼腥味和霉味混合的气息。船舱很小,只有一张木板床、一个煤油炉和一张小桌。蔡头关上门,将煤油灯放在桌上,浑浊的眼睛盯着沈墨。

    “你惹上麻烦了。”

    “能看出来?”

    “干净人不会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蔡头倒了半碗凉茶推过来,“军情局的人两个小时前刚来过,每条船都查了。他们说在找一个戴金丝眼镜的商人,三十来岁,福建口音。”

    沈墨的心一沉,但表情不变:“然后呢?”

    “我说没见过。但他们留了话,要是看到可疑的人,必须报告,否则按通匪论处。”蔡头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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