涟漪中心,一缕极淡的灰气悄然渗出,如烟似雾,绕着他的指尖缓缓盘旋,越聚越浓,渐渐凝成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灰狼虚影,双目幽绿,獠牙微露,却并不狰狞,反而透着一股奇异的驯服。这是“引”。不是召唤,不是驱使,是引动。引动埋藏于血脉深处、早已被基因锁死的古老回响。萧麒麟盯着那灰狼虚影,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李谙公公,你当年没烧完的火种,现在……该续上了。”话音落,灰狼虚影倏然钻入他掌心,消失无踪。他摊开手掌,皮肤完好,唯独掌心正中,浮现出一枚极淡的灰印,形如狼吻,转瞬隐去。与此同时,城东大炮游戏厅后巷。王大炮正蹲在锈蚀的铁皮桶旁抽烟,烟头明灭,映着他脸上一道横贯鼻梁的旧疤。他听见脚步声,没回头,只把烟屁股狠狠摁进桶壁,火星溅起,像一小簇垂死的星火。“找我?”他嗓音沙哑,带着常年混迹地下拳场的粗粝。来人没答话,只递过一张全息照片。照片上,是拳赛现场的慢动作截图——狼人跃起扑向裁判席的瞬间,脖颈右侧,一星赤芒灼灼燃烧,七点微光围拱其侧,清晰如刻。王大炮瞳孔骤缩,烟盒从指缝滑落,铝箔纸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锐响。“你……怎么拿到这个的?”“不是我拿的。”来人声音平静,“是萧麒麟给的。”王大炮猛地抬头,脸上的疤像活了过来:“他疯了?!”“他没疯。”来人将照片收起,从怀中取出另一样东西——一块半融化的金属残片,边缘锯齿狰狞,内部还嵌着几缕焦黑毛发。“这是从擂台钢架上抠下来的。检测结果:成分与狼人利爪脱落的角质层完全一致,但多出一种未知酶蛋白,活性极高,能在接触空气三秒内催化金属相变……这种酶,只在狼人暴走初期、血液尚未沸腾时短暂分泌。”王大炮喉咙滚动,没说话。“萧麒麟知道狼人会暴走。”来人顿了顿,“他不仅知道,他还预留了退路——你交给他的那枚‘引信晶核’,本该在狼人失控前0.7秒引爆,切断神经突触链,强制回归人形。但他没按。”王大炮脸色煞白:“我……我没看见他按!”“你当然没看见。”来人冷笑,“因为他在你递给他晶核的前一秒,用左手小指,把晶核里的主控芯片,捏碎了。”巷子里风声骤紧。王大炮踉跄后退半步,后背撞上冰冷铁皮桶,发出沉闷回响。他忽然想起半个月前那个雨夜——萧麒麟站在游戏厅霓虹招牌下,伞沿微抬,雨水顺着他漂亮得近乎妖异的下颌线滑落,他笑着将一枚鸽卵大小的银灰色晶核放进王大炮掌心,说:“大炮哥,这玩意儿,就当是谢礼。保命用的,别弄丢了。”那时他只觉这贵公子傻气,谁会把保命的东西随便送人?原来不是送。是栽赃。是布局。是把整个狼人计划,连皮带骨,塞进他王大炮手里,再推到光天化日之下,任人检视、任人诛杀。王大炮嘴唇哆嗦着,想骂,想吼,想扑上去撕烂那张俊脸——可他不敢。他盯着来人胸前那枚暗银色徽章:一轮残月,月心嵌着半枚断裂的狼牙。守夜司,乙字第七署,副署正。李谙当年亲手授印的人。他忽然明白了什么,浑身血液都冻住了。萧麒麟不是要把狼人交出去。他是要把狼人,变成一把刀。一把捅向异人事务所、捅向六扇门、捅向所有曾参与裁撤守夜司、掩盖狼人真相之人的刀。而他自己,连同王大炮,连同那枚碎掉的晶核,连同鸡血石上那半跪的人形,连同萧老爷子书房里那半页染血的《楞严经》……都是刀柄上,早已刻好的纹路。王大炮慢慢蹲下去,双手抱住头,肩膀剧烈耸动,却没发出一点声音。雨水混着不知何时流下的泪,从指缝里渗出来,在水泥地上砸出一个个深色小坑。来人没再看他,转身走入巷口阴影。临消失前,只留下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像冰锥凿进王大炮耳膜:“萧麒麟说,你若想活命,今晚子时,去北郊废弃‘新纪元’生物实验室。带上你从超能力研究所地下室里,偷偷备份的全部狼人基因图谱。他会给你……一个不暴走的狼人。”雨,下得更大了。萧家大宅,雕刻房内,萧麒麟放下手中刻刀。刀尖悬停于鸡血石人形轮廓的咽喉处,毫厘之差,未落。窗外,一道惨白闪电劈开云层,瞬间照亮他半边侧脸——眉峰锐利如刀,唇线绷得笔直,而那双丹凤眼里,却无悲无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寂静的寒潭。雷声滚过天际时,他手腕微沉。刀尖,终于落下。一缕极细的石粉,簌簌飘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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