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幼犬听见主人呼唤。萧老爷子拄着拐杖,一步步走下屋顶,踩着虚空如履平地。他每踏一步,脚下便凝出一朵半透明冰莲,莲瓣上浮现金色梵文。走到113号身侧时,他伸出枯瘦的手,抚上那狰狞的骨峰。“傻孩子,”老爷子声音忽然柔软得不可思议,“你妈临走前,给你留了样东西。”他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枚小小的琥珀,里面封着一缕银灰色胎发,发丝末端系着一枚微缩的青铜铃铛——正是萧麒麟襁褓上缀着的那枚,二十年前随棺木下葬时,被老爷子悄悄剪下了一缕。113号盯着琥珀,喉间童谣戛然而止。它巨大的头颅缓缓低下,鼻尖几乎触到老爷子掌心,深深嗅了一口。随即,它庞大的身躯开始坍缩、消融,不是化为血水,而是分解成无数细小的银色光点,如萤火升腾。光点盘旋上升,在半空聚成一只透明的狐狸虚影——正是田黄石上那只,只是更大,更清晰。狐狸虚影低头,用鼻尖轻轻碰了碰听雨轩那扇门。门,开了。萧麒麟坐在蒲团上,右手垂在身侧,掌心摊开。那截鲨鱼齿已断成三截,静静躺在他掌纹中央。他右眼瞳孔里,映着门外漫天银光;左眼空着,眼眶里缓缓渗出一滴血泪,落在田黄石狐狸的尾巴尖上。血泪落地的瞬间,狐狸尾巴终于完成了最后一道弯。那弯弧度极美,像一道未写完的句号,又像一个永远张开的怀抱。整座萧家大宅,忽然响起清越悠长的青铜铃声。叮——铃声余韵里,辛国志看见萧老爷子将琥珀轻轻放在麒麟膝头,然后弯腰,捡起地上那三截鲨鱼齿。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齿尖朝外,仔细插进自己左腕衣袖里——那里,一道陈年旧疤正微微发烫,疤形蜿蜒,恰似一条盘踞的狼。听雨轩的门,在铃声中悄然合拢。门外,银光散尽。113号消失的地方,只余下一小片湿润泥土,土中钻出三株嫩绿新芽,叶片舒展如狐耳。辛国志慢慢收起枪。他忽然明白,萧家真正的狼人计划,从来不在实验室,不在密钥芯片,不在钛合金培养舱。它就在这座宅子里,在每一块砖缝里,在每一株草木的年轮中,在萧麒麟雕了三年的狐狸尾巴上——弯了三次,却永远没写完。他转身离开时,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叩击声。回头,只见萧老爷子用乌木拐杖,一下,一下,敲着影壁上那幅《寒江独钓图》。拐杖点过之处,寒江水波荡漾,渔翁手中的青铜长钩,正缓缓沉入墨色江心。钩尖所指,正是听雨轩方向。而那里,一只新雕好的田黄石狐狸,正静静蹲在案头,尾巴弯着第三次的弧度,仿佛随时准备,跃入某个人张开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