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布特代表吉米完成后续的图纸和数据等交接工作时,雅克141被洛克希德买下的消息,渐渐地在雅科夫列夫设计局里传开。不管是参与到雅克141研制工作的,还是没有参与的,一个个垂头丧气,满脸沮丧。...伦敦的雨下了一整夜,直到凌晨三点才歇。雨水在肯辛顿区别墅的玻璃窗上凝成细密水珠,缓缓滑落,像一道道未干的泪痕。吉米躺在卧室床上,右臂枕在脑后,左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边缘——那上面还残留着凯索罗斯切特睡衣的淡香,混合着伏特加与雪松调须后水的气息。他没睡着,耳畔仍回响着宴会厅里震耳欲聋的欢呼,还有马克里奇举杯时嘶哑的祝词:“敬吉米·陈!敬那个让英镑跪着走出欧洲汇率机制的男人!”可就在三小时前,当香槟泡沫还在杯沿跳跃,当众人酒意正酣、连桑德斯都破天荒跳起了踢踏舞时,吉米悄悄退到场边,从西装内袋取出一部黑色加密卫星电话,拨通了莫斯科红场附近一栋灰砖公寓的号码。接通只响了半声。“阿尔乔姆。”吉米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冰锥凿进寂静,“你的人,到列宁格勒了吗?”电话那头传来粗粝的俄语应答,夹杂着远处轮船汽笛的呜咽。吉米闭上眼,眼前浮现出三天前深夜收到的那份加密邮件附件:一张泛黄的苏联时代出口许可证扫描件,编号078-1983,签发单位是全苏酒精工业总局,抬头赫然印着“尊尼获加品牌授权分销协议(1983—1986)”,而末尾的红色公章下方,是手写体签署人——伊万·彼得罗维奇·科瓦廖夫,现任俄罗斯联邦财政部副部长。这枚印章,比吉尼斯董事会会议纪要上的签字更真。吉米嘴角微扬。他早该想到的。1983年,英国尚未对苏实施全面贸易禁令,而吉尼斯当年急于打开东欧市场,便通过第三国壳公司与苏联酒精总局达成灰色协议,以低价倾销尊尼获加蓝牌换取伏特加进口配额。协议中埋着致命条款:若吉尼斯单方面终止合作,需向苏方支付三倍违约金,并无偿移交全部在苏注册商标权。而就在1991年苏联解体前夜,这笔债务被悄然划归新成立的俄罗斯联邦财政部——由科瓦廖夫亲手经办。如今,吉米手中握着的不只是吉尼斯的把柄,更是俄罗斯财政部的一张欠条。他翻身坐起,赤脚踩在橡木地板上,凉意直钻脚心。走到书桌前拉开最底层抽屉,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没有文件,只有一张皱巴巴的旧照片:1986年,格拉斯哥码头,二十岁的吉米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夹克,正帮父亲卸下一箱箱贴着“Johnnie walker”标签的威士忌木箱。箱角磨损处露出内衬——不是苏格兰橡木,而是松木。照片背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小字:“第7船,货不对板。爸说,这是‘黑市换壳’,但没人查。”那时他还不懂什么叫资本游戏。只记得父亲蹲在码头铁栏杆边,掏出铝制烟盒,抖出最后一支烟,火苗在海风里明明灭灭。“祖平啊,”父亲吐出一口青白烟雾,“酒是假的,牌子是真的;人是穷的,账是平的。记住了——真金白银不认人,只认合同上盖的章。”吉米把照片翻过来,指尖抚过那个模糊的“Johnnie walker”烫金字母。三十年过去,他已不必靠假酒谋生,却比任何时候都更懂父亲的话——所有暴利,都始于一场精心设计的“货不对板”。窗外,第一缕灰白晨光刺破云层,照在书桌玻璃板下压着的另一份文件上:《太子伯郎集团收购尊尼获加全球业务意向书》补充条款第十三条:“收购方承诺,在交割完成后六个月内,完成对原吉尼斯旗下全部东欧市场分销渠道的法律主体变更,并向俄罗斯联邦财政部提交《历史债务清偿确认函》。”这不是条款,是投名状。吉米扯过衬衫,系上最上面两粒扣子。镜子里的男人眼下泛青,领口微敞,衬衫第三颗纽扣处沾着一点干涸的香槟渍,像一滴凝固的琥珀。他忽然笑出声,笑声低沉,带着宿醉后的沙哑,又像某种久违的释然。楼下传来窸窣响动。凯索罗斯切特裹着羊毛披肩站在厨房门口,赤脚踩在大理石地砖上,手里端着一杯刚煮好的黑咖啡。“你醒了?”她声音很轻,像怕惊扰某种易碎的平衡,“我煮了咖啡,加了双份糖。”吉米走过去,接过杯子,热气氤氲升腾,模糊了彼此视线。“谢谢。”他顿了顿,“昨天……对不起。”凯索罗斯切特摇头,踮起脚尖替他理了理领口歪斜的褶皱。“你赢了整个欧洲,却跟我道歉?”她指尖停在他喉结处,轻轻点了点,“下次,教我怎么用Excel做空货币。”吉米怔住。他本以为她会问庆功宴细节,问奖金数字,问尊尼获加何时挂牌上市——可她只问技术。“好。”他低头吻她额角,“先从看懂K线图开始。今天下午,我带你去伦敦证券交易所,坐在我的专席上。”她眼睛亮起来,随即又暗下去:“可今天……是9月16日。”吉米呼吸一顿。没错。16日。英格兰银行宣布退出欧洲汇率机制的次日,也是吉尼斯正式签署收购意向书的截止日。更是——他父亲当年在格拉斯哥码头签下第一份假酒代理合同的日子。凯索罗斯切特没说话,只是转身从橱柜取出一只白瓷杯,倒上半杯咖啡,推到他面前。“喝完,我们出发。”十点十七分,mEGA基金交易室。空气里还飘着昨夜香槟的甜腥气,但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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