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会,如期在雅科夫列夫设计局的礼堂里举行。礼堂内座无虚席,洛克希德、马丁、波音的代表团分坐两侧,互相打量着对方,眼神里都是试探和警惕,而被吉米特意请来当“托”的华夏代表团,则安静地坐在后排,...办公室里只剩下空调低沉的嗡鸣,还有墙上挂钟秒针一格一格咬住时间的脆响。吉米没动,手指在红木桌沿轻轻叩了三下,像在给某个倒计时打拍子。窗外,伦敦正下着一场粘稠的秋雨,灰白雨丝斜斜扑向玻璃,把金融城鳞次栉比的玻璃幕墙糊成一片晃动的水影。那根英镑兑马克的K线图,此刻正悬在2.776的位置——离欧洲汇率机制设定的2.778“生死红线”,只剩0.002个基点。桑德斯喉结滚动了一下,端起冷透的咖啡喝了一口,苦得皱眉:“英格兰银行刚调集完最后一笔外汇储备,437亿,差3亿凑整。他们把苏格兰皇家银行金库里的金条都熔了两吨,押进德国央行换马克。”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但德国人连收条都没给,只说‘暂时托管’。”“托管?”吉米轻笑一声,指尖划过屏幕边缘,“等他们想提出来的时候,怕是连托管协议的墨迹都干了。”他转向乌尔斯,“你们董事会今天下午三点开紧急会议?”乌尔斯坐在对面,西装袖口微微卷至小臂,露出一道旧疤——那是八三年他在苏格兰威士忌酒厂视察时,被碎裂的蒸馏铜管划伤的。此刻那道疤绷得发白。“三点零七分,”他盯着腕表,“我让秘书把议程表发给了每位董事,第一页标题是‘关于尊尼获加品牌资产剥离的紧急评估’,第二页附了吉米先生提供的收购报价单——每英镑净资产溢价21.3%,高于市场平均溢价率14.7个百分点。”马克里奇嗤地笑出声:“他倒是真敢写。这数字摆出来,连最顽固的保守派老爵士都会以为自己在看慈善报表。”“因为这就是事实。”吉米终于起身,踱到落地窗前。雨雾中,圣保罗大教堂的穹顶若隐若现,像一枚即将沉没的铜铸纽扣。“他们需要体面退场的理由,我就给他们一个体面的数字。溢价不是施舍,是成本——为他们二十年来偷藏在百慕大空壳公司里的三十七笔账目买个闭嘴的机会。”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乌尔斯苍白的脸,“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又去了老橡木俱乐部?”乌尔斯手指猛地一颤,咖啡杯底磕在碟子上,发出刺耳的“咔”一声。吉米没等他回答,径直走向办公桌抽屉,拉开最底层暗格,抽出一份泛黄的牛皮纸文件夹。封面上用钢笔写着“Project oakwood - 1984 Q3”,右下角盖着模糊的橡树印章。他把它推到乌尔斯面前:“1984年第三季度,吉尼斯以‘技术升级’名义,向百慕大注册的oakwood Holdings支付2800万英镑,实际用于收购蒸馏器公司创始人罗伯特·克劳福德持有的全部优先股——而克劳福德,是你岳父的堂弟。”乌尔斯的呼吸骤然停滞。他认得那枚印章。十年前那个暴雨夜,他亲手把这份文件塞进保险柜时,指纹还沾着威士忌酒渍。“克劳福德去年死于肝硬化,在巴哈马一家疗养院。”吉米的声音平缓得像在念天气预报,“但他临终前,把一份完整的资金流向图,寄给了《金融时报》驻迈阿密的记者。那位记者三天前辞职去了新加坡——现在,那份图,正在我办公室保险箱里,和你们上次留下的牛皮纸袋并排躺着。”副总裁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手帕捂住嘴,指节青白。等他放下手帕,边角已洇开一小片暗红。“所以,”吉米重新坐回椅子,十指交叉置于膝上,“当你们在董事会上举手表决出售尊尼获加时,投赞成票的不仅是为公司续命,更是为你们自己的护照续期——英国海关最近加强了对涉嫌洗钱人员的出境审查,尤其关注持有百慕大、开曼账户的高管。”乌尔斯闭上眼。窗外一道惨白闪电劈开云层,瞬间照亮他额角渗出的冷汗。他忽然想起十五年前,自己第一次踏入吉尼斯总部时,桑德斯拍着他肩膀说:“乌尔斯,记住,威士忌要陈酿,谎言要窖藏。越深的地方,越不容易被挖出来。”可现在,有人不仅挖开了窖门,还把窖底铺满的泥炭灰,一捧捧筛检得干干净净。三点整,秘书敲门进来,递上一张磁卡:“董事会议室门禁已更新,吉米先生,您和马克先生的临时权限开通至今日午夜。”吉米接过磁卡,拇指摩挲着光滑的塑料表面:“告诉桑德斯,让他把财务总监也叫上。我要亲眼看着他把尊尼获加的品牌档案柜,从B-7区移到C-3区——那是律所指定的交接存放点。”“为什么现在就移?”乌尔斯哑着嗓子问。“因为今晚八点,英格兰银行会启动‘铁砧行动’。”吉米站起身,走到乌尔斯身边,压低声音,“他们将向市场抛售所有能动用的德国马克,试图强行抬升英镑汇率。但德国央行刚刚通知瑞士信贷,他们将在今晚九点零三分,向法兰克福交易所释放一条内部备忘录——内容是‘德国政府重申,维持当前利率政策不变’。”乌尔斯瞳孔骤缩:“他们……故意放风?”“不。”吉米嘴角微扬,“是索罗斯的团队,用三百万美元从德国央行清洁工手里,买下了那台复印机的废纸篓。备忘录原件还在保险柜里,但复印件,已经躺在量子基金伦敦办公室的传真机旁了。”他转身走向门口,手搭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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