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已回到工位。屏幕上英镑兑美元汇率定格在1.492——暴跌12.7%,创二战以来最大单日跌幅。德国马克则飙升至历史高位,日元紧随其后,亚洲市场开盘即暴涨。吉米推门而入时,马克里奇正用红笔在白板上画出一条凌厉上升曲线。“日元多头头寸已增至32亿美刀,”他头也不抬,“东京时间上午九点,野村证券确认追加5亿做空英镑——他们想借我们东风,吃下最后三成利润。”“让他们吃。”吉米径直走向主控台,手指在键盘敲出一串指令。屏幕瞬间切换至一组加密数据流:俄罗斯央行外汇储备变动图。过去七十二小时,卢布兑美元汇率稳定在0.93区间,但外汇储备账户却出现连续三笔大额异动——总额1.87亿美元,收款方均为离岸空壳公司,注册地巴拿马。“阿尔乔姆的动作比预计快。”吉米声音平静,“俄罗斯人已经开始用英镑贬值赚的钱,抄底本国资产。”乌尔斯凑近屏幕,瞳孔微缩:“他们买的是什么?”“伏特加工厂股权,和……”吉米点开第二页,“西伯利亚天然气管道沿线土地租赁权。”全场寂静。马克里奇手中的红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桑德斯喃喃道:“所以,我们砸垮英镑,不仅帮自己赚了钱,还顺便给俄罗斯人腾出了抄底空间?”“不。”吉米转身,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是我们帮俄罗斯人,腾出了抄底英镑的空间。”他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里奇的红笔,在日元曲线下方重重画了一横:“记住,真正的赢家从不亲自下场收割。他们只负责砍断绳子,让猎物自己坠崖——而崖底,早已铺好接住它的垫子。”话音未落,韩祖平突然拍桌:“吉尼斯的律师来了!年利达律所的合伙人亲自送文件!”门被推开。一位银发老者步履沉稳走入,黑色公文包搭在臂弯,胸前口袋露出半截钢笔——那是1972年劳斯莱斯为纪念英镑加入欧洲汇率机制特别定制的限量款,全球仅三百支。吉米认得这支笔。三年前,它曾出现在吉尼斯董事会会议室,插在时任董事长西蒙·霍尔特的西装口袋里。老者将公文包放在会议桌中央,打开。没有合同,只有一叠A4纸,最上方印着烫金字体:《尊尼获加全球品牌资产剥离清单(终版)》。附件十三页,其中第七页用红框标出:“原吉尼斯集团于1983年与苏联酒精工业总局签署之分销协议项下全部权利义务,自交割日起,不可撤销转移至太子伯郎集团全资子公司‘北极星酒业控股有限公司’。”吉米伸手接过清单,指尖拂过那行红字。他忽然想起父亲临终前最后一句话:“祖平啊,假酒卖得再火,终究是替人擦鞋。可要是哪天你能让擦鞋的人,跪下来求你递毛巾……那才算活明白了。”窗外,伦敦金融城上空的铅云终于裂开一道缝隙。阳光如熔金倾泻而下,恰好落在清单第七页的红框上,映得那行字灼灼发烫。“签字吧。”吉米将清单推给马克里奇,“让年利达律所立刻启动交割程序。我要在二十四小时内,看到尊尼获加全球所有生产线的实时监控画面接入我们的服务器。”老者微微颔首,转身欲走,却在门口停步:“吉米先生,霍尔特先生托我转告您一句话。”吉米抬眼。“他说,您父亲当年卸下的那些木箱,里面装的根本不是威士忌。”办公室骤然安静。空调嗡鸣声被无限放大。“是伏特加。”老者声音平静无波,“1983年,格拉斯哥港海关记录显示,第七船货物报关品名为‘苏格兰橡木桶’,实际装载为列宁格勒蒸馏厂生产的‘雪松牌’伏特加。吉尼斯用这批货换了苏联的黄金配额——而您父亲,是唯一知道真相的搬运工。”吉米没有眨眼。他慢慢卷起左手袖口,露出小臂内侧一道浅褐色旧疤——那是十五岁那年,被橡木桶棱角划破的伤口。疤痕蜿蜒如蛇,末端隐入袖口阴影。原来父亲从未骗他。那箱子里从来就没有假酒。只有一场横跨三十年的、静默而磅礴的复仇。“谢谢霍尔特先生。”吉米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也请告诉他——下周三,我会亲自去苏格兰高地,祭拜他父亲的墓。”老者点头离去。门合拢的刹那,马克里奇猛地吸了口气:“所以……我们收购的不是尊尼获加?”“不。”吉米望向窗外刺破阴云的阳光,嘴角缓缓上扬,“我们收购的,是1983年格拉斯哥码头上,那个被所有人当成傻瓜的搬运工,用三十年光阴酿成的——最强劲的伏特加。”他转身走向落地窗,双手插进裤兜。玻璃映出他挺直的背影,与身后墙上巨幅世界地图重叠。地图上,英国被猩红标记圈出,而俄罗斯西伯利亚腹地,一串金色箭头正从伏尔加河畔指向北冰洋。“通知保罗,”吉米没有回头,“让他明天飞莫斯科。告诉科瓦廖夫副部长——太子伯郎愿以1:1比例,用尊尼获加蓝牌库存,置换西伯利亚天然气管道沿线全部伏特加分销牌照。”“等等!”乌尔斯失声,“蓝牌可是尊尼获加最赚钱的单品!”吉米终于转过身。晨光勾勒出他清晰下颌线,眼中却不见丝毫醉意,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乌尔斯,你见过用金砖砌茅厕的人吗?”众人愕然。“没有。”吉米微笑,“因为真正的金砖,永远埋在地底。而我们要做的——”他举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向窗外那片被阳光撕开的灰蓝天空。“是让全世界,都看见这道光。”交易室陷入长久沉默。唯有电脑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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