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去?”“不去!”“那边说了,去了就给影帝呢!”“那也不去,推了!”看着病床上张鸿一脸固执的模样,苏安叹了口气。刚刚两人讨论的是要不要参加上影节的话题。...夜色沉得像一勺化不开的墨,酒店走廊地毯吸尽了所有脚步声,只有消防通道指示牌幽幽泛着绿光,映在杨蜜眼底,晃了一下。她没敲门。指尖悬在门板前半寸,停了三秒。不是犹豫,是习惯性地数呼吸——一、二、三。数到第三下时,指节叩响,不轻不重,三声连贯,像老派电影里接头暗号。门开得极快。张鸿穿着深灰丝绒浴袍,领口松垮,发梢还滴着水,肩头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他左耳垂上那颗小痣湿漉漉的,在廊灯下泛着微光。没擦干的头发搭在额角,衬得眉骨比平日更锋利,可眼神却软,像刚被热水蒸过,雾蒙蒙的,带着点懒散的勾劲儿。“你真来了。”他说,声音低哑,像砂纸蹭过檀木。杨蜜没应,侧身进门,高跟鞋尖踢上房门,“咔哒”一声合拢。屋内只留床头一盏暖黄壁灯,光晕晕地浮在空气里,把窗帘褶皱都照得温柔。桌上两杯残酒还没收,玻璃杯沿印着浅浅唇印,一杯淡粉,一杯无色——热芭喝的是玫瑰露调的果酒,张鸿喝的是纯的伏特加,杯底还沉着半枚冰,将化未化。杨蜜径直走到桌边,指尖抹过杯沿,蘸了点残留的酒液,轻轻一舔。“甜的。”她抬眼,“她挑的?”“嗯。”张鸿靠在门框边,手插进浴袍口袋,腰线绷出一道干净利落的弧,“她说你要来,特意让酒店调的。”杨蜜笑了下,没接这话,反手抄起那杯伏特加,仰头灌了半杯。喉结随着吞咽微微滚动,颈侧一道细筋若隐若现。她放下杯子,杯底磕在桌面,发出清脆一响。“我查了你最近三个月行程。”她忽然说,语气平得像在念天气预报,“横店七天,无锡十一天,回京三天,再飞横店——中间隔了四十八小时。你哪儿也没去,就在这间房里,改剧本,审分镜,听配乐小样。”张鸿没动,只是眼睫垂下来,遮住瞳孔里一闪而过的光。“你记性真好。”他终于开口,嗓音更哑了些,“可你漏了一条——昨晚十一点零三分,我下楼取过一次快递。”“什么快递?”她问,目光锁着他。他顿了顿,忽然弯腰,从沙发底下拖出一个牛皮纸袋,封口用胶带缠得严实。他撕开一角,抽出一张A4纸——是张打印稿,标题赫然写着《裴南苇人物小传(修订版)》,落款日期:昨夜23:07。“你客串的戏份,我重写了。”他把纸递过去,指尖干燥温热,“你演的不是‘裴南苇’,是‘裴南苇的影子’。她出场三次,每次都在刘艺菲的镜头之后半秒——光影错位,声画分离,连呼吸节奏都要卡在她吐纳间隙。观众不会记住你,但会记得那种‘本该有你,却偏偏少了一帧’的窒息感。”杨蜜没接,只盯着那行小字看了三秒,忽而嗤笑:“张鸿,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把人写成谜题,别人就得跪着解?”他没否认,只将纸折好,塞回袋中,动作慢条斯理:“可你解开了。”她怔住。他抬眼,眸色沉静如古井:“三年前,《青鸾劫》试镜,你临时改了三句台词,把原定‘悲怆式殉情’全拆成哑剧动作——手指绞断香囊绳,血滴进茶盏,最后用袖口擦掉唇上胭脂。导演喊咔时,全场静了十七秒。”她睫毛颤了颤。“那年你没拿到角色。”他声音很轻,“但我在场记本背面,记下了你右手小指第二关节有旧伤,抬腕时会微微发僵。后来《长风渡》里,我给裴南苇加了支断玉簪——就是冲着你这个动作写的。”空气静了一瞬。窗外隐约传来远处剧组收工的吆喝声,混着几声犬吠,遥远得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杨蜜忽然转身,走向浴室方向。张鸿没拦,只看着她背影——米白真丝衬衫束进黑色西裤,腰线收得极利落,后颈一截皮肤在暖光里白得晃眼。她推开门,里头雾气未散,镜面蒙着薄水汽,洗手台上摊着一条深蓝毛巾,边缘还湿着。她拿起毛巾,擦了擦脸,又慢慢擦过脖颈、锁骨,动作不疾不徐。水汽氤氲里,她侧过脸,镜中映出半张轮廓:“你记得我手指的旧伤,却记不住我胃不好。”张鸿喉结滚了滚。“去年釜山电影节庆功宴,你敬我第七杯的时候,我胃痉挛到扶着柱子站了四分钟。”她擦完,将毛巾团起,扔回台面,“可你第二天发微博,夸我‘千杯不倒,巾帼不让须眉’。”他沉默。她走出浴室,赤脚踩在地毯上,无声无息。走到他面前,仰起脸,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微缩的倒影。“所以今晚,”她声音压得极低,像猫尾扫过耳膜,“我不是来听你讲什么‘影子美学’的。”他屏住呼吸。她忽然抬手,食指指尖抵上他喉结下方一寸——那里有颗极淡的褐色小痣,藏在浴袍领口阴影里。“我是来确认一件事。”她指腹用力,微微下压,“你到底……敢不敢真的吃我这块肉。”话音未落,他反手扣住她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下一秒,天旋地转——她被抵在门板上,后脑撞出闷响,可他掌心早已垫在她颈后,缓冲得恰到好处。两人鼻尖几乎相触,呼吸交缠,他气息灼热,她瞳孔紧缩。“你怕吗?”他问,声音沙哑得厉害。她没眨眼:“怕你假戏真做,还是怕你真做假戏?”他忽然笑了,额头抵上她额角,滚烫:“杨蜜,你从来不怕我。”她终于笑出声,短促,带着点自嘲的凉意:“对。我不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