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距离远近不一,在杨容离开之后杨蜜才匆匆赶到。即便已经从电话里得知张鸿没事儿了,但见面她还是少不得一阵嘘寒问暖。然后又是一通埋怨,什么不知道爱惜身体、仗着身体好胡来等等,听得张鸿头疼,看得苏...杨蜜的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上一挑,像一把收在鞘里的薄刃,未出锋却已有寒光。刘艺菲没动,只将垂在身侧的左手悄然攥紧,指甲轻轻陷进掌心——那点微疼让她眼睫颤了一下,却没移开视线。她穿着戏中姜泥初入北凉时的素白广袖袍,腰间束着一条浅青丝绦,发髻松挽,几缕碎发被山风拂起,贴在颈侧。整个人像一幅未题款的工笔画,清冷、干净,又带着某种不容冒犯的疏离感。可那疏离,在对上杨蜜目光的刹那,裂开了一道细缝。风停了半秒。片场角落打板员手里的场记板还悬在半空,没落下;李木戈正低头看监视器回放,余光却已瞥见门口异样;胡君话说到一半,忽觉空气凝滞,抬眼一望,便见杨蜜立在光影交界处,身后阳光泼洒如金,而她站在光里,却不融于光——她像一道自带边界的光源,不灼人,却令人无法忽视。“蜜姐!”冷芭第一个反应过来,小跑着迎上去,声音甜得能拧出蜜来,“您怎么这么快就到了?不是说下个月才进组吗?”杨蜜这才收回视线,墨镜重新戴上,笑意温软:“想早点看看大家,顺便……”她顿了顿,指尖在包带上轻轻一叩,“监工。”冷芭噗嗤笑出声,又赶紧捂嘴,眼睛往刘艺菲那边瞟了一眼,压低嗓音:“那您可得盯紧点儿,咱们刘老师最近可勤奋了,每天加练三遍哭戏,连达叔都说她眼神里有‘雪’了。”杨蜜没接这话,只微微颔首,脚步却已朝监视器方向走去。高跟鞋踩在碎石路上,发出清晰、稳定、不疾不徐的嗒嗒声,像节拍器,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胡君迎上来,笑着递过一瓶水:“刚下飞机就杀到片场,蜜姐这敬业精神,我得让全组写进日报。”“别夸我。”杨蜜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喉间轻动,声音微哑,“我是来蹭饭的。听说剧组新换了主厨,做的红烧狮子头比隆力奇家的还地道?”众人哄笑,紧张气氛一扫而空。可没人真信她是为狮子头来的。李木戈适时插话:“蜜姐,您今天客串的是第二十七场,北凉王府夜宴,您演的是那位‘笑里藏刀’的西楚旧臣之女——戏份不多,但气场得压得住全场。”“压得住?”杨蜜轻笑一声,抬眼望向远处正在整理戏服的刘艺菲,“那得先看看,谁的气场更凉。”话音落,她忽然抬手,摘下墨镜,径直朝刘艺菲走去。全场安静下来。连吊威亚的机械声都仿佛被按了静音键。刘艺菲没退。她甚至往前半步,站得更直了些,素白袖口随风轻扬,露出一截纤细却绷紧的手腕。两米,一米五,一米……杨蜜在她面前半步处站定,仰头看了她一眼——这个角度,是刻意为之。她比刘艺菲矮三公分,却用这半步的距离,把俯视变成了平视,再把平视,酿成了对峙。“姜泥。”杨蜜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怕不怕雪?”刘艺菲瞳孔微缩。这不是剧本里的台词。这是《雪中》原著第七卷末尾,徐凤年在听潮阁密室问姜泥的话。彼时姜泥刚得知自己身世,跪在冰面上,手捧生锈匕首,浑身颤抖,却咬牙答:“雪若压城,我便焚雪。”可这句话,从未对外公开过。连编剧团队都只知梗概,不知原文。刘艺菲呼吸一滞,指尖在袖中蜷得更深。她盯着杨蜜的眼睛——那里面没有试探,没有挑衅,只有一片沉静的、近乎残酷的澄澈,像深冬湖面结的冰,薄,却能照见人影,也能冻伤靠近者。“怕。”刘艺菲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玉坠入青瓷盘,“可雪若不来,我倒想让它来。”杨蜜怔了一瞬。随即,她忽然笑了。不是客套的、营业的、媒体镜头前那种标准弧度的笑,而是眼角真正舒展开的、带点疲惫又带点释然的笑。她抬手,竟极自然地替刘艺菲理了理被风吹乱的一缕额发。动作轻柔,毫无逾越,却让周围所有偷瞄的人齐齐屏住呼吸。“好。”她说,“那就让它来。”说完,她转身走向化妆间,背影利落,西装裙摆划出一道干脆的弧线。刘艺菲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对方指腹微凉的触感。她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掌心——那里空无一物,却仿佛还握着一句未出口的、滚烫的回应。——你若敢燃火,我便敢焚雪。没人听见,可风知道。***下午三点,片场临时调度室。张鸿正靠在椅子里闭目养神,手机屏幕亮着,是苏绛雨刚发来的消息:【顾慢更新了。】他眼皮都没抬:“第几章?”【第三章。标题叫《老实人永不为奴》。】张鸿终于睁眼,嗤笑一声:“她倒是会起名。”他点开围脖,果然,顾慢那条久违的动态赫然置顶:【《老实人永不为奴》第三章·连载中(小声:男主行业已定——娱乐圈法务总监。女主职业保密,但可以剧透:她骂人从不带脏字,但能让甲方连夜删博。)】底下评论爆炸式增长:【法务总监?!所以男主是张鸿本人原型??】【女主该不会是杨蜜吧?!“骂人不带脏字”这描述太精准了!!】【楼上清醒!上次华艺公关稿被她三句话拆成渣渣,全程没一个感叹号!!】【所以这本书根本不是小说,是纪录片??】张鸿摇摇头,退出围脖,顺手点开微信,给顾慢发了条语音:“你再剧透,我就把你写进下一章当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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