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各怀心事(1/2)
三皇子楚珏笑道:“就是简单的家宴,都是一家人,简单吃个便饭。薛姑娘和苏姑娘马上要嫁给九弟,皇家礼节繁杂,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王妃。”薛千亦笑着应了:“多谢三皇子殿下好意,千亦明日一定准时赴约。”苏舒窈也应了下来。楚珏看向裴聿丞:“舅舅、九弟,明日要是有空,也可以来玩玩。”裴聿丞淡淡道:“三殿下,明日裴某离京。”楚珏这才拍了下脑袋:“哎哟,差点忘记了,那明日外甥定要亲自送一送舅舅。”裴聿丞......谢瑜手一抖,金蝉险些滑落掌心,他抬眼盯着苏舒窈,半晌没眨一下——那双素来似笑非笑的桃花眼里,头一回浮起几分被逼至墙角的狼狈。他喉结微动,指尖无意识地捻着金蝉腹下细密纹路,仿佛在掂量这枚小小金器里究竟压着多少分量的算计。“海船……”他低笑一声,尾音却干涩,“你连我暗中打理东海三十六岛商路的事都摸清了?”苏舒窈端起青瓷盏,吹开浮于表面的一片碧螺春叶:“谢大人忘了,千杯醉的账房,上个月刚换了新人。那孩子原是泉州港泊司的小吏,因揭发上官私吞市舶司抽分银被贬,走投无路才来投奔我。他在码头混了十年,认得每条船底刻的暗记、每张货单夹层里的火漆印。”谢瑜眯起眼:“所以你早就在等今日?”“不。”她垂眸,看茶汤里倒映自己眉目清冷,“我是在等你肯坐进这间包厢的时辰。谢大人若真只当我是卖酒的老板娘,何必亲自守在门口?又何必在我提蜀地时,立刻掏出那只南域国进贡的金蝉——据闻当年容妃入宫,皇帝赐她金蝉十二对,其中一对赠予御史台主审旧案的右都御史,而那位大人,恰好是谢大人的恩师。”谢瑜倏然静默。窗外人声鼎沸,长安街上游街的锣鼓已近在咫尺,震得窗棂嗡嗡轻颤。可这方寸包厢里,空气却像凝成了琉璃,剔透、坚硬、不容一丝错漏。他忽然将金蝉往桌面一按,发出清脆一响:“苏老板,你既知金蝉来历,就该明白——当年查大伯失明一案的,正是我恩师。他临终前烧了所有卷宗,唯独留了这枚金蝉,说‘有人拿命换来的真相,不该埋进黄土’。”苏舒窈指尖一顿,茶盏悬在唇边未饮。“万氏没撒谎。”谢瑜声音沉下去,像石子坠入深井,“大伯眼睛不是中毒,是被人用银针刺破瞳仁,再灌入西域产的‘雾露散’。此药遇光即化,不留痕迹,唯有南域国巫医懂其配法。而当时,唯一出入过侯府药房的外姓女子,是容妃遣来为万氏调理身子的女医官——柳娘子。”苏舒窈缓缓放下茶盏,釉面与紫檀桌相触,发出极轻一声叩响。“柳娘子?”她问。“死了。”谢瑜扯了扯嘴角,“三年前随容妃回南域省亲途中,马车坠崖。尸首寻到时,脸已被山石砸烂,指甲缝里却嵌着半片蜀锦残料——那锦纹,与去年蜀中进贡内务府的‘云霞锦’一模一样。”苏舒窈瞳孔骤然一缩。谢瑜目光如刀:“你方才说要修蜀道。可你有没有想过,为何蜀道年年拨款重修,却始终塌陷不断?去年工部呈报的‘山体松动’奏折底下,压着的却是内务府批的‘云霞锦采买名录’。同一时间,蜀中织造局调走了全部绣娘,专供一批‘特制蜀锦’送往宫中——而那批锦缎,根本没进尚衣监,而是直送容妃寝殿。”窗外忽有震天欢呼炸开,人群如潮水般沸腾涌动。状元郎楚翎曜打马而来,玄色麒麟袍猎猎翻飞,腰间玉带映着日光灼灼生辉。他未戴乌纱,只束墨玉冠,侧脸线条凌厉如刀削,目光扫过千杯醉二楼时,竟在苏舒窈所在的包厢窗口微微一顿。谢瑜顺着她视线望去,嗤笑:“啧,殿下倒是个识货的。一眼便看出你这包厢里藏着个能掀翻朝堂的祸水。”苏舒窈未应。她只静静望着楼下那人——上一世,她跪在刑场边缘,看他披甲执剑踏过血河;这一世,他策马穿花而过,眉宇间戾气尽敛,却仍掩不住骨子里的锋锐。原来命运并非不可改写,只是改写的代价,从来不在笔尖,而在刀锋之上。她收回视线,转向谢瑜:“柳娘子死前,可留下东西?”谢瑜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铃,不过拇指大小,铃舌早已锈蚀,铃身却还残留着几道新鲜刻痕。他推至桌沿:“她坠崖前,将此物塞给随行小童,只说‘交给千杯醉的苏老板’。小童不敢送,藏了两年,前日才托人辗转送到我手上。”苏舒窈拈起铜铃,指尖拂过刻痕——那是三个歪斜小字:**云栖观**。她心头一跳。云栖观?那是大伯当年为祈子嗣所建的家庙,香火最盛时僧众三百,后因大伯失明、侯府衰微,渐渐荒废。如今观中只剩两个老道守着断壁残垣,连香烛都点不起。“观中可还有人?”“有。”谢瑜慢条斯理整了整袖口,“一个疯道姑,二十年前随柳娘子一道入观,整日蹲在后院枯井边画符,谁靠近就扔石头。官府去查过,说她早年受过惊吓,神志不清,问不出什么。”苏舒窈指尖用力,铜铃边缘硌得掌心生疼。她忽然想起前世某个雨夜——那时她已被贬为浣衣局奴婢,偶然撞见吴晚娘深夜独行,伞沿压得极低,伞下却露出半截素白僧鞋。吴晚娘径直穿过侯府角门,消失在通往城西云栖观的泥路上。第二日,大伯病情陡然恶化,双眼流脓三日不止,太医束手无策。原来如此。万氏怕的从来不是下毒之事败露,而是怕她查到云栖观——怕她发现,那个被全府唾弃、连祠堂牌位都未能入的“疯妇”吴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