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三王妃的宴请(1/3)

    怀玉公主的花船上，丝竹之声袅袅升起，清越的竹笛、婉转的琵琶、悠扬的古筝交织，不疾不徐，沁人心脾。怀玉公主的花船很大，不仅准备了歌姬唱曲儿，贴身伺候的全是面目清秀的小厮。楚翎曜紧挨着薛千亦，和苏舒窈的位置中间隔了两人的距离。席间，他目不斜视，就连余光都未曾落到苏舒窈身上半分。看得出对苏舒窈十分不喜了。苏舒窈则不然，她的目光越过舞姬蹁跹的身影，一瞬不瞬地落到殿下脸上，目光专注又温柔。含情脉脉的......包厢门被锦衣卫“砰”地一声合上，震得窗棂嗡嗡作响。薛千亦指尖一颤，茶盏沿口磕在紫檀木桌边，发出清脆一响——像她心尖上那根绷了整日的弦，终于裂开一道细纹。她垂眸看着自己映在茶汤里的倒影：眉若远山，唇似初樱，发间一支累丝嵌宝赤金步摇，是今晨太后亲手簪上的。可那倒影里的人，眼神却空落落的，仿佛被抽走了魂。“殿下……”她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融进窗外鼎沸人声里，“您既已许诺迎娶苏姐姐为正妃，为何还要叫我来？”楚翎曜没答。他放下青瓷茶盏，袖口滑落半寸，露出一截冷白手腕，腕骨嶙峋如刃。他抬手，指尖拂过腰间玄色锦带中央一枚暗纹麒麟扣——那是先帝所赐，非大功不得佩。扣面微凉，沁着一层薄汗。他忽然问：“薛姑娘读过《南域志》？”薛千亦一怔：“……略通一二。”“第十七卷，‘盐铁赋’篇末，有句批注，”他语速极缓，字字如珠落玉盘，“‘盐利者，国之血脉；铁政者，兵之筋骨。然二者皆系于民，民疲则血枯，筋断则国倾。’——批注人署名，容氏。”薛千亦指尖骤然收紧，指甲陷进掌心。容氏，是容妃闺名。而《南域志》早已被朝廷列为禁书——南域国灭国后，所有南域典籍尽数焚毁，仅存三部孤本，藏于宫中秘阁，连太子都未曾得阅。他怎会知道？又怎会特意提起？她喉头一紧：“殿下……是想提醒臣女，容妃娘娘曾是亡国公主？”楚翎曜终于抬眼，目光沉沉扫来，不带温度，却压得人喘不过气：“薛姑娘记性很好。只是记性太好，容易招祸。”窗外忽起一阵喧哗，似是游街队伍行至千杯醉门前。鼓乐声、万民呼喊声、孩童追逐嬉闹声轰然撞进包厢，震得烛火乱跳。有人高呼：“快看！状元郎来了——！”薛千亦下意识望向窗外。只见朱红官袍的年轻状元跨坐高头大马，胸前披红挂彩，春风得意马蹄疾。身后数十举子骑马相随，手中彩幡猎猎，洒下漫天花瓣。——那是苏明芷的夫君，周家新婿周砚舟。她瞳孔微缩。周砚舟竟中了榜？上一世，此人不过是县学廪生，因家中牵涉贪墨案被革去功名，终身不得科考。这一世，他不仅活着，还高中二甲第七名？她猛地扭头看向楚翎曜，嘴唇翕动：“殿下……您早知他会中？”楚翎曜端起茶盏，吹开浮沫，饮尽最后一口冷茶。茶水入喉，苦涩回甘，他喉结微动，才缓缓道：“他策论里写了蜀中盐政改制三策，言辞犀利，直指要害。礼部主考官看了三遍，连夜递了密折到御前。”薛千亦心头一凛。盐政改制？那分明是苏舒窈前日与谢瑜密谈时，亲口提出的构想——说要借花朝节游街封路之机，让周砚舟混入举子队列，将策论手抄本夹在香囊里，赠予沿途观礼的礼部侍郎！原来……不是巧合。是苏舒窈一手安排。她攥紧袖中帕子，帕角已被汗水浸透。原来自己从踏进这扇门起，就站在他人布好的局中——楚翎曜在演戏，苏舒窈在推棋，而她，不过是他们棋盘上一颗被反复擦拭、用以遮掩真正杀机的白子。“殿下，”她声音发干，“您究竟想做什么？”楚翎曜搁下茶盏，指尖在桌面轻轻叩了三下。笃、笃、笃。像更漏，像心跳，像倒计时。“本王想活命。”他忽然笑了，那笑却未达眼底，只在唇角扯出一道冷峭弧度，“薛姑娘以为，父皇为何执意赐婚？”薛千亦浑身一僵。赐婚圣旨是三日前下的。表面是皇帝嘉赏苏舒窈献策改良花神祭仪，实则……是威远侯府刚呈上一份密报：万氏与安定侯宁浩初私通三年，往来书信、银钱账册、甚至两人为避耳目在城郊别院私会的守夜婆子画押证词，俱全。皇帝震怒，当夜便召威远侯入宫，密谈两个时辰。次日，圣旨便到了苏府。薛千亦额角渗出细汗：“陛下……是在拿苏家当刀？”“刀？”楚翎曜低笑一声，笑意森寒，“是磨刀石。万氏背后站着谁，薛姑娘真不知？”薛千亦脸色霎时惨白。万氏的姑母，是当今皇后乳母；万氏的胞弟，现任户部右侍郎；而万氏幼子，正是东宫伴读。这哪里是私情？这是把太子的命脉，明晃晃架在火上烤。皇帝要的，从来不是处置一个内宅妇人。他是要借万氏之罪，撬动东宫根基——只要万氏认罪伏法，牵连出户部账目亏空、边关军粮调拨异常、甚至去年北境流民暴动背后那笔来历不明的赈银……桩桩件件，都能钉死太子。而苏舒窈，偏偏在此时站出来，成了执刀人。她若顺从赐婚，便是皇帝手中最锋利的刃；她若拒婚，便是抗旨不尊，苏家满门顷刻覆灭——届时，万氏之罪无人追究，太子稳坐东宫，楚翎曜依旧是个无兵无权、连王府侧妃都要靠太后指派的闲散亲王。薛千亦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楚翎曜敢在今日约她来千杯醉。不是为了羞辱苏舒窈，也不是为了安抚平国公府——而是要让她亲眼看见：这场婚事，从头到尾，都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