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密谋(1/3)

    三皇子身量魁梧，但长了一张圆脸，笑起来的时候，看起来一脸敦厚纯良。可是那双眼极亮，亮得锐利，笑意越浓，目光越冷，看似温和无害，实则心思深沉。都说外甥像舅，三皇子和裴聿丞的五官并无相似之处。就连气质，也是大相径庭。三皇子长了一张纯善的脸，裴聿丞常年带兵，身上有股肃杀之气。“舅舅这边请。”三皇子虽然身份尊贵，但姿态放的极低，微微弯着腰，做出一副恭敬的模样。裴聿丞看了人两眼，跟在他身后入了花船。冷如烟的手指猛地掐进掌心，指甲陷进皮肉里，却感觉不到疼。她死死盯着容妃那张盈盈含笑的脸，月白襦裙衬得她肤若凝脂，羊脂玉镯在腕间泛着温润光泽——可那光，照得她眼底发烫，照得她喉头腥甜翻涌。良妃的指尖冰凉，攥着她的手越收越紧，像溺水之人抓最后一根浮木。冷如烟却忽然松了力道，反手轻轻拍了拍良妃的手背，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姑姑别怕，姐姐说笑了。”容妃眼尾一挑，笑意未达眼底：“妹妹这声‘姐姐’，叫得倒亲热。本宫可担不起。你如今是嫔位，良妃是妃，按理该唤一声‘娘娘’才是。”她顿了顿，指尖漫不经心拂过袖口金线绣的并蒂莲，“不过嘛……良妃妹妹素来最是贤淑宽厚，连自己亲侄女落了胎，都还替人遮掩，这份心肠，真是叫人敬佩。”良妃脸色霎时褪尽血色，唇瓣微微翕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她下意识去摸腕上那对赤金嵌红宝的镯子——那是前日皇帝赏的，可今日出门前，她悄悄换成了素银缠丝的旧物。此刻银丝勒进腕肉，凉意直刺骨髓。苏舒窈垂眸看着自己绣鞋尖上摇曳的珍珠流苏，耳中却将每一句都刻进心里。她记得三日前，尚宫局送来安胎药，药渣被小厨房悄悄倒在西角门后的青苔石缝里；她记得昨晨冷嫔贴身宫女小满去太医院领补药，回来时袖口沾着一点暗褐药渍，像干涸的血；她更记得，今早容妃遣人送来的那盏冰镇酸梅汤，冷如烟只抿了一口，便捂着肚子蜷起身子，额角沁出细密冷汗。可这些，她一个字都不能说。她只是悄悄抬眼，瞥见容妃身后立着的薛千亦。薛千亦依旧站在太后身后那个惯常的位置，素青宫装，乌发挽成简单的堕马髻，一支白玉簪斜插其间。她没看任何人，只微微仰着脸，目光落在窗棂上那只扑棱翅膀的蓝翅雀身上。雀儿撞了两下窗纸，终于寻到缝隙飞出去，羽翼掠过阳光，在她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颤动的影。苏舒窈心头一跳。她忽然想起昨夜瑶光殿后苑那场骤雨。她被容妃留在偏殿抄《女诫》，烛火昏黄，墨迹未干，忽闻外头一阵窸窣。她掀开帘子一角，看见薛千亦独自站在回廊尽头，手中托着一方素帕，帕上赫然是半枚碎裂的琉璃珠——正是冷嫔腕上那串手串上缺的那一颗。雨水顺着她鬓角滑下，她却浑然不觉，只将帕子慢慢折好，塞进腰间荷包深处。那时苏舒窈以为她要告发。可直到今晨，薛千亦仍是一言未发。“母妃，”苏舒窈忽而上前半步，声音软糯如初春新酿的蜜，“冷嫔姐姐气色不好，不如让太医先来瞧瞧？儿媳听说，太医院新调来的林太医最擅调理女子胎息，连皇后娘娘都夸他手稳心细呢。”容妃侧目看她一眼，眸中掠过一丝赞许，随即转回冷如烟脸上，笑意加深：“还是我儿媳体贴。林太医确实稳妥。”她朝身后宫人颔首，“去请。”良妃浑身一僵，指甲几乎嵌进冷如烟手腕里。冷如烟却忽地笑了，笑声虚弱，却带着一股淬了毒的甜：“多谢容妃姐姐。不过……不必劳烦林太医了。”她缓缓抬起手，指向梳妆台方向，“那手串……小春，把匣子拿来。”小春捧着紫檀木匣跪行至榻前。冷如烟亲手打开，里面静静躺着那串琉璃手串——九颗珠子，八颗剔透莹润，唯有一颗，边缘参差，断口处还沾着点淡青色膏泥。“这是昨日尚宫局送来的安胎香，”冷如烟指尖点着那颗碎珠，“太医说，琉璃遇药性相冲之物，会脆裂。妾身昨夜熏了半个时辰，今早……就腹痛不止。”殿内空气骤然凝滞。良妃膝下一软，险些栽倒，被身旁宫女慌忙扶住。她嘴唇哆嗦着，却听见冷如烟继续道：“姑姑前日说，这香是您亲自从佛堂取来，燃了七日祛秽气，才敢让妾身用……”“胡说！”良妃尖声打断，嗓音劈了叉，“我何时说过？你血口喷人！”“哦？”容妃拖长了调子，慢条斯理从袖中抽出一张洒金笺，“本宫倒是记得，前日申时三刻，良妃妹妹确实在尚宫局领了三支‘宁神香’，签的是你的名。笔迹嘛……”她将笺纸翻转，露出背面几行小楷，“和你给冷嫔写那些‘调养方子’的字，倒是一模一样。”良妃如遭雷击，整个人抖如筛糠。她猛地转向冷如烟，眼中血丝密布：“如烟！你……你竟敢偷藏我的东西？”“姑姑错了。”冷如烟缓缓坐起身，散乱青丝垂落胸前，面色惨白如纸，眼神却亮得骇人，“不是我偷藏。是您亲手，把它放在我的枕下。”话音未落，小春突然尖叫一声，指着冷如烟颈侧：“娘娘！您脖子上……”一道极细的紫痕蜿蜒至耳后，在苍白肌肤上刺目惊心。容妃眉峰一凛：“传太医！立刻！”这一次，再无人阻拦。林太医背着药箱疾步而入，搭脉、观舌、验喉，额上汗珠滚落。他取出银针在冷如烟颈侧浅刺，拔出时针尖泛着淡淡青灰。他捧着银针快步走到窗边，就着天光细看，又嗅了嗅针尖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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