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腿,同样沉默。良久,雷将军才端起陶碗,凑到唇边,却没有喝。他只是盯着水面,声音沙哑如砾石摩擦:“他看见你了。”崔九阳摇头:“不,他只看见了我想让他看见的。”雷将军终于抬眼。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没有赞许,没有疑虑,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如释重负的微光。“那陶瓮里的盐,”崔九阳忽然说,“是用三百六十种深海贝类的汁液,混着北冥玄冰的碎屑,熬了七七四十九个日夜才成的‘蚀音盐’。寻常符纸入盐即溶,唯独蚀音符,遇盐则生,循音而走,无声无息。”雷将军端着陶碗的手,纹丝未动。崔九阳看着他,缓缓道:“可殿下若真想阻绝神念,只需在帐中悬一面‘渊海镜’,便足以隔绝万里。他偏偏不用,却费尽心机,用渊中雾织入帐幔……”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剖开雷将军脸上每一道皱纹:“因为渊中雾,只能隔绝‘外放’的神念。”“却挡不住……‘内生’的感应。”雷将军端碗的手,终于,极其轻微地,颤了一下。陶碗里,那半碗浑浊海水,水面无风自动,漾开一圈圈细密、冰冷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