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秦老三离婚(2/3)

一丝怨毒的平静，看着她指节分明却温柔的手，看着她洗得泛黄的的确良衬衫袖口磨出了毛边，却依然挺括干净——忽然，她干瘪的嘴唇颤了颤，哑声道：“小草同志……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要害你？”沐小草顿了顿，轻轻点头：“嗯。他第一次在我厂门口转悠，我就知道了。”“那你……为啥不躲？”“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沐小草笑了笑，眼角微扬，竟有几分少年般的锐气，“我沐小草不是等着被人踩死的草，我是长在石头缝里的竹——风越急，根扎得越深。”老太太怔住，枯瘦的手慢慢松开，任由那条湿手帕滑落在地。胡丽丽突然转身就跑，高跟鞋敲在青石板路上，一声紧似一声，像溃败的鼓点。可刚跑出十步，就被两个穿藏蓝制服的年轻人拦住了去路——是秦沐阳派来的人，一人手里拎着个黑皮公文包，另一人腕上露出半截战术表带，和火车上房玉归身后那四人的制式一模一样。胡丽丽僵在原地，嘴唇发青：“你、你们是谁？”年长些的那人没答话，只朝沐小草微微颔首，随即转向老太太：“赵大娘，我们受组织委派，已掌握赵建国利用职权篡改档案、私盖公章、捏造事实诬陷他人的全部证据。今日起，他已被暂停职务，接受纪检组立案调查。您若愿配合，可随我们前往区纪委做笔录。”老太太浑身一软，瘫坐在地，这次不是装的，是真的撑不住了。人群彻底炸开了锅。“天爷！真查实了？”“赵建国那狗东西，早该查！”“小草这回是捅了马蜂窝喽……”沐小草却没理会喧哗。她弯腰拾起地上那叠纸，指尖拂过赵建国歪斜的字迹，忽然问：“他交代了么？”“交代了七成。”那人低声答，“但有件事，他咬死了不说——谁教他写的举报信格式，谁给他画的‘线索图’模板，还有，谁在他办公室隔壁，连续三晚监听他和您的通话。”沐小草睫毛轻轻一颤。她当然知道是谁。那间办公室隔壁，本该是空置的杂物间。可自从上个月开始，门锁就换了新簧，门缝底下，总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味——那是胡丽丽惯用的雪花膏味道。而赵建国每次写完一页，都会揉成团扔进废纸篓，第二天清晨，那些纸团就会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几张崭新的、带着印刷体编号的“群众举报专用信纸”。她没揭穿，因为她在等。等胡丽丽自己跳进坑里，等证据链闭合，等所有蛛丝马迹，都指向同一个答案。现在，答案来了。沐小草把那叠纸折好，放进围裙口袋，抬头对两位工作人员道：“麻烦转告秦沐阳，让他把胡丽丽上次去市广播电台‘采访’我的录音带，调出来听听。尤其注意背景音里，第二十七分钟零三秒，那段断续的咳嗽声——那不是感冒，是她紧张时的习惯性喉结震颤。”两人神色一凛，郑重点头。沐小草转身推开院门，正要迈步进去，忽听身后传来一声嘶哑的呼喊：“小草同志！”是老太太。她不知何时挣扎着爬了起来，佝偻着背，一手拄着拐杖，一手紧紧攥着那条湿手帕，朝着沐小草深深鞠了一躬——额头几乎触到地面。“我儿子……对不起你。”她声音破碎，却异常清晰，“可我不求你原谅他……我只求你，别把他妈……也一并恨上。”沐小草脚步顿住。她没回头，只静静站着，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老太太脚边，像一道沉默的桥。过了许久，她才轻声道：“大娘，我没恨您。我只恨这世上，总有人把别人的善良，当成软弱；把别人的宽容，当成可欺。”说完，她抬步跨进院门。木门“吱呀”一声合拢，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嘈杂、窥探与叹息。院内，石榴树正开着最后一茬花，火红如焰。沐小草走到树下，仰头望着那簇簇灼灼燃烧的花瓣，忽然觉得胸口堵着的一块硬物，悄然松动了些许。她抬手，摘下一朵将谢未谢的石榴花，花蕊上还沾着晶莹露珠。她把它夹进随身携带的《毛选》扉页里，动作轻柔得像安放一枚小小的勋章。这时，院墙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熟悉的、略带喘息的男声：“小草！小草你在吗？”是秦沐阳。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工装，额角沁着汗，头发被风吹得微乱，手里还拎着个沉甸甸的藤编食盒——那是他母亲留下的老物件，盒盖边缘磨得油亮，锁扣上系着褪色的红绳。沐小草拉开门栓，门刚开一道缝，秦沐阳就挤了进来，不由分说把食盒塞进她怀里：“快尝尝！我今早跟着老师傅学的椒盐酥，第一炉出炉的，还烫着呢！”食盒掀开，金黄酥脆的饼子叠得整整齐齐，热气裹着椒盐香扑面而来。沐小草低头看着，忽然鼻尖一酸。她想起三年前，她第一次把辣酱送去供销社，被柜台员当面泼在地上，骂她是“投机倒把的女混混”。那天秦沐阳也是这样，一路小跑追上来，把兜里仅有的五毛钱全买了冰棍，一根根剥开，塞进她冻得通红的手心里，说：“小草，他们不认你的酱，我认。以后我天天吃，吃到腻。”她没腻。他也没走。沐小草抬眸，望进秦沐阳眼睛里。那双眼睛清澈、坚定，盛着整个京市最亮的星光，也映着她自己——不是被踩进泥里的狼狈模样，而是眉目舒展、脊背挺直、眼里有火的沐小草。“秦沐阳。”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深潭，“如果有一天，我做的酱卖遍全国，衣服穿到海外，连外国人都排队抢着买‘沐伊佳约’——你会不会……怕我飞得太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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