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立九州正统，不破不立！（求月票）(2/2)

膝点地，双手呈上一只紫檀匣：“奉主公命，送‘海图’与‘印信’。”元庭打开匣子。内衬猩红绒布，上置一卷鲛绡，展开尺许，便见墨线勾勒的岛屿轮廓，标注着“琉球”“鸡笼山”“婆罗洲”等字样，最下方一行蝇头小楷：“至正十七年秋，新勘东海诸屿，计三百二十有七，可屯田，可筑寨，可设烽燧。”鲛绡旁，静静躺着一方印玺。玉质温润，螭钮盘踞，印面六个篆字：“东海巡海安抚使”。元庭抚过印钮螭首，指尖触到一处微凸——那螭首右爪下，竟刻着极细的“顾”字。“主公说，”疤脸汉子声音低沉，“这印，是元廷工部去年新刻的。原拟赐给征东元帅府，但工部侍郎周大人……昨夜暴毙于狱中，罪名是‘私通海寇，盗卖官印’。”他顿了顿，“周大人，是顾氏书院至正五年出的监生。”元庭终于开口，声音被雨声洗得清冽：“他人呢？”“在泉州。”疤脸汉子垂首，“押解途中跳海，尸首未寻获。只捞上来这个。”他解下腰间皮囊，倒出一枚湿透的银牌，牌面刻着“顾氏书院·匠籍·周砚”。元庭将银牌攥紧。冰凉金属硌着掌心，像一枚未出鞘的刀。次日清晨，韩波城门洞开。元庭未披甲，未乘马，只牵一匹青骢马缓步而出。马鞍旁悬着昨日那柄战刀——邹衡所赠，十一道缺口。他走过护城河桥时，桥墩阴影里闪出三个人影：冯寨青年抱臂而立，目光灼灼；邹衡老将默默解下腰间酒壶递来；更远处，几个穿粗布短褐的汉子蹲在柳树下，见他望来，齐齐摘下草帽，露出剃得极短的青头皮——那是顾氏私兵“青鳞卫”的标记，十年前随顾昭出征，以为尽殁于鄱阳湖，原来一直活着，蛰伏在渔民中间。元庭接过酒壶，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烧喉，他呛咳两声，却笑起来。那笑容很淡，像初春薄冰裂开第一道纹，底下却有寒潭涌动。他继续前行，出了南门十里，至一片荒岗。岗上新立三座土坟，坟前无碑，只插着三杆残旗，旗面焦黑，隐约可见“顾”字残影。元庭在坟前三叩首，起身时，从怀中取出那枚至正通宝，埋进中间那座坟前的黄土里。“爹，娘，叔父。”他声音平静，“顾氏不回去了。”话音落，岗后林中传来窸窣声。数十骑自林间涌出，皆玄甲黑马，甲胄缝隙里嵌着细密铜钉，钉头打磨成鹤首状。为首者掀开面甲，竟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眉宇间与元庭酷似，只是眼神更锐，像未开锋的剑。他滚鞍下马，单膝跪地，双手高举一卷黄绫：“奉顾氏宗老会檄：今授元庭为‘东海镇抚使’，总领顾氏海陆诸务，承先祖遗志，开万世基业！”元庭未接黄绫。他解下战刀，横在掌心，刀尖指向大海方向：“告诉宗老会——顾氏子弟，不称镇抚使，不领元廷职。自今日起，我名顾忱，字定沧。”风骤然猛烈，卷起他湿发与衣袍。远处海天相接处，那艘三桅船已调转船头，船艏白鹤迎着朝阳展翅欲飞。更远的洋面上，七八点帆影正乘风破浪而来，帆布颜色各异，却都在风中猎猎抖动，像一面面无声招展的旗帜。顾忱翻身上马。青骢马长嘶一声，四蹄踏碎荒岗薄霜。他没有回头，只扬鞭向东南。身后，三座新坟前，那枚埋入黄土的至正通宝，正被地下涌出的温热泉水悄然包裹。铜钱表面，“顾”字小篆在暗流中微微发亮，仿佛沉睡多年的血脉，终于开始搏动。至正十七年秋，韩波城头梧桐叶落尽。而东海之上，第一艘悬挂“双鹤衔芝”旗的战舰，正驶向琉球那霸港。船舱底层，三十六口铁箱静卧，箱内不是金银，是三百二十张弓弩、一千二百杆火铳、五千斤精炼钢锭，以及，三十六卷用油纸密封的《顾氏海图》拓本——每卷末页，都盖着同一方朱砂印：“东海巡海安抚使·顾”。潮声浩荡，永不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