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钛加多了(2/3)
”就在这时,一直垂手立在门边的冯八江忽然动了。他没走向椅子,而是径直走到店内东南角一架紫檀博古架前,抬手拂去顶层一只青花瓷瓶肩部浮尘。动作看似随意,实则精准避开所有釉面开片——那手势,分明是验胎骨的手法。他拇指在瓶底圈足内侧一抹,指尖沾了点灰白粉末,凑到鼻下嗅了嗅,眉头骤然锁紧:“高岭土掺滑石粉,烧成温度不足一千二百三十度。胎体发酥,釉面气泡细密如针尖——这是景德镇仿雍正窑口的新货。”丁阿琴立刻跟进,取下瓶身一侧缠绕的“清代老丝绦”,指尖捻开末端纤维,抽出一根淡黄色丝线,在掌心搓了三下。丝线断口整齐,无毛刺,断面呈蜡质光泽——真丝?不。是桑蚕丝蛋白纤维,现代生物合成技术产物,成本不到真丝的七分之一。“还有这个。”冯三江指向博古架第二层那只剔红云龙纹捧盒,“漆层厚达三十八道,每道厚度误差不超过零点零二毫米。明代匠人用鹿角霜打底,手工推光至少三个月。这盒子……”他指尖弹了弹盒盖边缘,“机器喷漆,红外烘干,二十四小时完工。”话音未落,李知远突然踉跄一步,扶住条案边缘,肩膀剧烈起伏。他死死盯着冯三江,嘴唇颤抖:“你……你怎么知道是二十四小时?”冯三江没答,只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折叠的A4纸,展开——是南木斋上周的物流签收单复印件。发货方栏赫然印着“景德镇御窑仿制中心”,收货时间:上周二上午九点十五分。而签收人签名处,墨迹未干,还带着新鲜的蓝黑色反光。“你们签收时,盒子里装的还是素胎。”冯三江声音冷得像井水,“真正上漆、雕纹、贴金,全在你们自家后院作坊完成。昨天下午四点十七分,我让朋友查了监控——有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抱着这只盒子进了你们后巷铁门,出来时两手空空。”姚启明浑身一震,猛地转身望向李知远。后者脸色已如死灰,嘴唇无声开合,终于挤出两个字:“……小杨。”——小杨,南木斋后院唯一持证上岗的“漆艺师”,简历上写着“师承福州脱胎漆器非遗传承人”。可没人知道,他三年前因伪造一级文物被福州警方通缉,改名换姓潜逃至广州。付曼殊忽然笑了。笑声干涩,像砂纸磨过生锈铁皮。她慢慢摘下手套,露出左手无名指上一枚素圈翡翠戒——戒面冰种阳绿,毫无杂质,水头十足。她把它摘下来,轻轻放在冯三江面前的条案上。“林老师,叶科长。”她声音哑了,却奇异地稳住,“这戒指,是我妈留下的。她走前说,这玉认主,只保真心人。今天我把它放这儿,算我付曼殊的诚意。”她顿了顿,环视众人:“南风知木开业至今,共售出古董家具三十七件,瓷器十九件,杂项十二件。账本在我保险柜第三格。所有货品采购合同、付款凭证、物流单据、鉴定报告……全在。我一个字不删,一份不少,明天上午十点,送到市文物稽查大队。”叶安齐静静看着她,忽然问:“付总,您信佛?”付曼殊一怔:“……信。每月初一十五,去六榕寺上香。”“那您该知道,《金刚经》里说:‘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叶安齐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您卖的不是家具,是幻相。可幻相伤人,比刀子还快。”付曼殊闭上眼,两行泪无声滑落,在昂贵的定制粉底上冲出两道浅痕。她没擦,只深深吸了口气,再睁眼时,眸子里的狼狈尽数褪去,只剩一种近乎悲壮的清醒:“叶科长,您说得对。我这就打电话,让财务冻结所有账户。从今天起,南风知木……关门。”“不。”叶安齐摇头,“不开门,也不关门。”付曼殊愣住:“您……什么意思?”叶安齐指向那套酸枝木官帽椅:“这椅子,您标价一百七十万。我出价两百万——不是买,是‘赎’。”满室俱寂。“赎?”姚启明失声,“叶科长,您这是……”“赎它回家。”叶安齐弯腰,指尖抚过椅背那道被鱼胶粘合的榫卯,“它本不该在这儿。它该在博物馆恒温恒湿的展柜里,旁边挂着‘清中期·传世珍品’的铜牌,接受千万人瞻仰,而不是被涂上假胶、填上腻子、喷上荧光剂,在这儿当个欺世盗名的道具。”他直起身,目光扫过众人:“我出两百万,买下南风知木全部库存。但条件有三:第一,所有货品无偿捐赠给广州市文物考古研究院;第二,由我指定团队重新鉴定、建档、修复;第三——”他看向付曼殊,“您亲自带队,把造假链条上所有环节的人,一个不漏,送到稽查大队。”付曼殊怔了足足十秒,忽然噗嗤笑出声,笑得肩膀发抖,笑得眼泪横流:“叶科长,您真是……菩萨心肠配阎王手段啊。”叶安齐没笑。他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声音沉静如古井:“我不是菩萨。我只是……不愿再看见有人,因为信了假货,丢了真命。”这话落地,连冯三江都沉默了。他默默收起那张物流单,转身走向门口。经过付曼殊身边时,他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一枚小小的青铜铃铛——铃舌是空心的,里面装着三粒芝麻大的朱砂丸。“付总,这是福州脱胎漆器厂的老规矩。”他把铃铛放进她手心,“凡赝品出坊,必悬此铃于梁上。铃响三声,匠人自断一指。您若愿守这规矩……”他顿了顿,“铃舌里的朱砂,我替您换了新的。”付曼殊低头看着掌中青铜铃,铃身斑驳绿锈,却掩不住底下温润包浆。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带她去佛山祖庙,老人指着屋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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