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钛加多了(1/3)

    气氛有些沉寂。彭砚之心不在焉，魂游天外。看他拿着东西不动不动，脸色也不怎么对劲，陈世全会错了意：“彭主任，这笔洗是不是不对？”“啊，笔洗？”彭砚之如梦初醒，“还行！”回...叶安齐没立刻说话，只是缓缓直起身，指尖在椅背最上端那道微不可察的弧形榫口边缘轻轻一叩——声音沉闷短促，像敲在陈年朽木上，又似隔着一层薄棉。他微微眯眼，指腹在榫卯接合处反复摩挲三遍，忽而侧过头，对冯三江低声道：“冯师傅，这胶……是新熬的。”冯三江没应声，只把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沿着椅腿内侧一道极细的刨痕缓缓上移，停在距地面约四十三厘米处——那里有一处指甲盖大小、几乎与木纹融为一体的浅色斑点。他没碰，只用指甲盖边缘极轻地刮了一下，再凑近鼻尖。半秒后，他呼出一口气，气息微沉：“松香掺桐油，加了微量明矾提黏。熬制火候偏高，胶质焦化，所以脆硬泛金光。十年以内，不超过八年。”李知远喉结一滚，下意识伸手去摸自己左袖内袋——那里常年揣着一把黄铜小镊子，专用来夹取胶样。可手伸到半途，又僵住。他忽然想起，自己今早出门前，特意把镊子留在了南木斋二楼保险柜里。不是忘了带，是本能地回避——怕真碰见什么，怕自己手抖，怕那点职业性的敬畏，在老板眼皮底下，塌得连灰都不剩。丁阿琴站在冯三江斜后方半步，一直没说话。此刻却忽然抬手，解开左手腕表带，将那块百达翡丽古董款翻转过来，镜面朝向椅背右侧扶手内侧一处隐蔽凹槽。光线斜射入内，镜面反射出一点幽微的银蓝冷光——那是荧光剂在紫外线下特有的反应。她没开灯，只凭经验判断：这种强度，必须是近五年喷涂的防伪标记，且未经过自然衰减。“不是防伪。”她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枚钉子楔进寂静，“是补漏。”林思成闻言，目光倏然一沉，从椅背转向左侧那张配套的条案。他绕到案底，蹲下身，手指探入案肚最深处——那里本该有三道穿带横枨，如今却只余两道。第三道的位置，木纹走向突兀断裂，断口处被一种深褐色腻子填平，表面刷了一层极薄的虫胶漆，颜色竟与老包浆浑然一体。他没刮，没抠，只用指甲在腻子边缘轻轻一划。一小片漆皮翘起，露出底下尚未完全干透的灰白色基底——石膏粉混蛋清，现代修补最常见的速干配方。“不是旧补。”林思成站起身，拍了拍手，“是新补。补完才做旧。”话音未落，姚启明身后那位一直沉默的年轻男助理忽然向前半步，低声说：“林老师，这套椅子……上周五刚从港岛运抵。拆箱验收时，我全程在场。当时标签写的是‘清中期酸枝木官帽椅一对’，附有伦敦苏富比2017年秋拍图录复印件，编号Lot.489。”姚启明脸色霎时灰白。他猛地转头看向李知远，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港岛运来的？苏富比图录？他亲手撤下的原标签上明明写着“民国仿”！李知远额角沁出细汗。他当然知道那批货的来历。是付曼殊亲自飞香港谈下的，卖家是位隐居新界的葡萄牙裔收藏家，声称祖上随英国东印度公司来华，这批家具系其家族百年秘藏。付曼殊信了，签了三百万定金合同，还预付了五十万鉴定费给某位“权威专家”。可那人三天前刚失联，手机停机，微信拉黑，连办公室都人去楼空。更致命的是——那份苏富比图录复印件，是假的。水印错位，字体间距异常，连拍卖行logo的矢量锚点都对不上。但李知远没敢声张。因为付曼殊已经当着全体员工的面宣布：“南风知木首件镇店之宝，骆文忠公遗珍，即日上架！”他当时想劝，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毕竟，老板拍板前，自己也对着高清图录放大镜看了整整两小时，确认包浆、断纹、铜活无一破绽。甚至亲手用XRF手持光谱仪扫过铜饰件成分——铅锡比完全符合清代工艺标准。可没人告诉过他，造假者早把真铜件拆下来，熔了重铸，再按原样嵌回去。而XRF只能测表层，测不出内部是否掺了现代合金。“付总。”叶安齐忽然开口，语调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您这椅子，榫眼里的胶，是去年冬天熬的；条案肚里的腻子，是上周三下午三点十七分抹的；椅背扶手内侧的荧光剂，喷洒时间不会超过四十八小时——因为它的激发峰值还没完全衰减。”付曼殊攥着鳄鱼皮手包的指节泛白。她没看叶安齐，视线死死钉在李知远脸上：“李叔，他说的……是真的？”李知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瞳孔里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熄灭。他慢慢解下领口那枚银杏叶造型的袖扣，放在掌心掂了掂，忽然苦笑：“付总，您记得我师父吗？老周，广州城最后一位纯手工鳔胶匠。他临终前攥着我的手说：‘小李啊，以后谁要是拿鱼膘胶粘红木，你别管他是谁，直接掀桌子。那不是修家具，是埋雷。’”他顿了顿，把袖扣轻轻放在条案一角：“今天这雷，炸了。”空气凝滞如冻。连窗外掠过的麻雀扑棱翅膀的声音都清晰可闻。陶安悄悄拽了拽叶安澜袖子，压低嗓子：“姐，他们……真能看出来？”叶安澜没回头，盯着叶安齐的侧脸，声音很轻：“他连鱼胶放十年会不会返腥都知道，你还问？”陶安咽了口唾沫：“那……那刚才那个鱼胶，是真放了十年？”“不。”叶安澜终于侧过脸，眼里带着点怜悯，“是刚熬出来的。热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