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枚烙印在血脉深处的、来自初代天帝的终极守护。它不会反击,不会杀戮。它只会……将被镇压者,连同一切封印之力,一同送入天帝设下的永恒归墟。而归墟的入口,就在……陆天命脚下。他低头,看向自己沾着暗金血迹的鞋尖。那里,古圣山坚硬的黑色岩石,正无声无息地……向下塌陷,形成一个直径三尺、边缘光滑如镜的圆形深渊。深渊之下,没有黑暗,没有光芒。只有一片……绝对的、吞噬一切的“无”。陆天命明白了。镇魂钉,触发了天帝印。而天帝印,启动了归墟之门。玄帝会被送走,永远消失。而他……作为执棺人,作为唯一能开启并关闭此门的存在,也将被……一同拉入归墟。这是天帝留下的……最恶毒的平衡。施沁之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冲来,一把抓住陆天命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陆天命!别过去!那下面……是归墟!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陆天命没有回头。他只是反手,轻轻握住了施沁之的手。那只手,冰凉,纤细,却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炽热。“沁之。”他轻声说,声音很轻,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每个人心底激起涟漪,“如果我不进去……玄帝三日后破封,第一个死的,就是你。”施沁之浑身一颤,瞳孔骤然收缩。“还有……神玄宗。”“还有……广虚域所有曾目睹今日之事的人。”“葬仙棺……开了第一道封印,就必须……有人把它关上。”他顿了顿,侧过脸,看向施沁之,那双曾燃烧着熊熊战火的眼眸,此刻清澈得如同初春山涧,映着她惊惶的倒影。“帮我……照顾好我自己。”话音未落,他手腕猛地一翻,竟将施沁之的手,用力甩开!同时,他右脚狠狠一踏地面!轰隆——!!脚下圆形深渊骤然扩张,瞬间扩大至十丈,恐怖的吸力爆发,如同亿万只无形巨手,撕扯着四周空气、碎石、甚至光线!“不——!!!”施沁之嘶喊,再次扑来,指尖几乎要触到陆天命衣角。陆天命却已转身,背对着她,面向那片吞噬一切的“无”。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喧嚣的山巅,看了眼跪伏的众人,看了眼远处惊骇欲绝的神玄宗长老们,然后,毫不犹豫,纵身一跃,投入那片绝对的寂静。身影,瞬间被“无”吞没。没有声音。没有光。甚至没有一丝涟漪。仿佛他从未存在过。只有那口悬浮的、覆盖着灰白寒霜的“玉像”,在归墟吸力消散的刹那,无声无息地……化作点点金芒,随风飘散,再无痕迹。古圣山巅,只剩下一圈光滑如镜的圆形凹坑,以及……施沁之呆立原地,空握的手。风,终于又吹了起来。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掠过那口空荡荡的凹坑。施沁之缓缓蹲下身,指尖颤抖着,抚过那冰冷光滑的坑沿。那里,残留着一丝极淡、极冷的……灰白气息。她闭上眼,一滴泪,无声滑落,坠入坑中,却在触及坑底的瞬间,化作一颗剔透的、微微泛着灰光的冰晶。她睁开眼,泪水已干。眸子里,再无惊惶,只有一种沉静如渊的决绝。她站起身,转身,面向山下万千跪伏的身影,声音清越,响彻云霄:“传我圣女谕令——即日起,神玄宗封闭山门,所有弟子,不得擅自出入!违者,逐出宗门!”“另——”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神玄宗长老们铁青的脸,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昭告广虚域:陆天命,非叛逆,非邪魔,乃我神玄宗……钦定之‘护道人’!凡辱其名者,视同辱我神玄宗!”话音落,她不再看任何人,转身,一步步走向那口空荡荡的凹坑。在无数道震惊、错愕、敬畏的目光中,她俯身,拾起陆天命遗落在地的镇天重剑。剑身沉重,寒气森森。她将剑横抱于怀,仰首望天。万里无云。只有一轮孤悬的太阳,冷冷照耀着这片刚刚经历过惊世大战的山巅。施沁之轻轻抚摸着剑身,仿佛还能感受到那少年掌心的温度与决绝。她知道。他没死。葬仙棺开了,执棺人走了。可棺,还未合上。而她,会一直在这里,抱着这把剑,等他回来。等他……亲手,将这口棺,彻底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