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老话音未落,天穹之上忽有异象翻涌,如墨云压顶,又似万古阴霾骤然凝聚。那不是寻常劫云,而是天地自发凝成的“葬道痕”——唯有大道被强行逆改、因果被暴力斩断时,才会在虚空烙下此等印记。此刻,整片初始神土上空,竟浮现出一道横贯亿万里、漆黑如渊的裂痕,裂痕深处,隐隐传出无数低语,似亿万亡魂齐诵《葬仙经》,又似远古棺椁缓缓开启的铰链声。陆天命仰头望了一眼,嘴角忽然扯出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他没说话,只是将手中五株长生异药收入袖中,动作轻缓,仿佛只是收起五粒露珠。可就在他指尖触到药茎的刹那,袖口内一道微不可察的暗金纹路倏然亮起,一闪即灭——那是他在葬天神棺初次认主时,烙入血肉的“棺契残印”,早已与本源熔铸一体,非生死关头,绝不显形。可现在它亮了。不是因伤,不是因怒,而是因……感应。感应到了某种比虚族更古老、比葬天神棺更沉寂、比长生异药更本源的东西。就在此刻,初始神土最南端,那片被所有典籍标注为“永寂之地”的无垠荒原,毫无征兆地塌陷了。不是崩裂,不是爆炸,是塌陷。像一张巨口,无声无息地将方圆三千万里吞噬殆尽。没有光,没有声,连空间褶皱都未曾泛起一丝涟漪——仿佛那片地域,从来就不曾存在过。紧接着,一道灰影,从塌陷中心缓缓升起。它没有形体,没有轮廓,只是一团缓缓旋转的灰雾,雾中悬浮着九枚残缺不全的骨片,每一片上,都刻着半截断裂的符文。那些符文陆天命从未见过,却在看见的第一眼,便本能地认出——那是“葬”字的九种原始写法,分别对应九大葬道:葬天、葬地、葬神、葬魔、葬仙、葬道、葬命、葬劫、葬我。“……葬祖残骸?”大长老瞳孔骤然收缩,声音第一次失了从容,带着难以置信的颤音,“不可能!葬祖早在开天辟地之初便已陨落,尸骨散入混沌,怎会……怎会重现于初始神土?!”他身后几名老者更是脸色煞白,其中一人脱口而出:“不对……那不是残骸,是‘引子’!有人以葬祖遗骨为引,正在唤醒沉睡于神棺深处的……真正棺灵!”话音未落,陆天命脚下的葬天神棺,猛地一震。不是被催动,不是被召唤,是自发震颤。棺盖缝隙间,渗出一缕灰气,与南荒升起的灰雾遥遥呼应。刹那之间,陆天命识海轰然炸开——不是剧痛,而是一种洪流般的记忆碎片,蛮横灌入!他看见自己站在一片没有上下左右的混沌之中,双手托着一口尚未雕琢的混沌原棺,棺身尚无纹路,却已有亿万星辰在其表面明灭生灭;他看见自己一掌按在棺盖之上,指节崩裂,鲜血滴落,化作九道血纹,蜿蜒成“葬”字最初的九笔;他看见自己低头俯视,脚下匍匐着无数跪拜的神祇,额头触地,脊背弯成拱桥,而他们的脊骨,正一根根脱落,化作棺材底部的承重梁……这些画面并非幻觉。是烙印。是烙在葬天神棺最核心、最禁忌之处的……本源烙印。而此刻,随着南荒灰雾升腾,随着九枚骨片嗡鸣,这些烙印,正透过棺体,疯狂反哺进陆天命濒临枯竭的躯壳!“呃啊——!”陆天命喉间爆出一声压抑至极的嘶吼,双膝一沉,竟硬生生将脚下大地压出蛛网状的裂痕。他满头雪发无风狂舞,发丝末端竟开始泛出金属般的灰白光泽,皮肤之下,隐约有细密的灰纹游走,如同活物。“他在……返源?”大长老声音干涩,眼中第一次掠过真正的忌惮,“不,不是返源……是‘归位’!他根本不是什么下界修士,他是……”话未说完,南荒灰雾骤然向内坍缩,九枚骨片爆发出刺目灰光,轰然合为一体,化作一枚拳头大小的灰茧,破空而来,直射陆天命眉心!“拦住它!”一名虚族老者厉喝,抬手便是一道撕裂星河的银色锁链,要将灰茧绞碎。锁链未至,灰茧已穿体而过。没有碰撞,没有阻挡,锁链穿过灰茧的瞬间,竟如热刀切雪,无声消融,连一缕青烟都未留下。灰茧撞入陆天命眉心。无声无息。陆天命身体猛地一僵,双目骤然闭合。再睁开时,瞳孔深处,已不见少年戾气,唯有一片浩瀚死寂的灰——仿佛两口倒悬的深渊,内里没有光,没有时间,只有永恒的、等待被埋葬的寂静。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葬天神棺静静悬浮其上,不再嗡鸣,不再震颤,宛如沉眠千载的君王,终于等到了归来的主人。“原来……”陆天命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每一个字落下,周围虚空便凝结出一朵细小的灰花,随即凋零,“我一直在找这口棺。”他目光扫过虚族众人,最终落在大长老脸上,嘴角微微勾起:“不是它选了我……是我,忘了它。”大长老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半步,袍袖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他身后几名老者呼吸停滞,面如死灰——他们听懂了。这已不是陆天命在说话,而是某种比“陆天命”更古老、更本源的存在,在借这具残躯开口。“葬祖……未死。”大长老嗓音嘶哑,“祂只是……葬了自己。”陆天命没有否认。他只是轻轻一挥手。葬天神棺无声旋转,棺盖缓缓掀开一道缝隙。没有吸力,没有光芒,只有一道灰蒙蒙的雾气,自缝隙中飘出,袅袅升腾,飘向虚族大军方才驻扎的方向。那片空间,刚刚还残留着数十万将士陨落后的血腥气。此刻,雾气所过之处,所有血迹、残甲、断刃、甚至空气中尚未散去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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