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惠敏说的演唱会其实是顾嘉辉和黄霑老两口合作20周年的纪念演唱会,在红磡举办,原本计划8场。黄霑虽然也能唱,但毕竟不是专业歌手,所以邀请了这二十年间唱过他们作品的音乐人一起出席。阿敏也...魏明回到香港的第三天,清晨六点整,浅水湾公寓的落地窗外,维多利亚港正浮起一层薄雾,像一匹未染色的素绢,轻轻裹住中环鳞次栉比的玻璃幕墙。艾莎已经醒了,在厨房煮咖啡——不是速溶,是手冲,用的是丹麦带回来的Hario滤杯,豆子是苏黎世老咖啡馆寄来的埃塞俄比亚耶加雪菲。她动作很慢,但每一步都稳,手腕悬停时几乎不颤,仿佛二十多年在哥本哈根实验室里校准离心机养成的习惯已刻进骨头缝里。魏明趿着拖鞋蹭进来,头发翘着三撮,睡衣领口歪斜,手里攥着一张折叠得棱角分明的A4纸。“姐,”他把纸摊在吧台上,“dNA指纹法结果,昨天夜里刚传真到公司法务部。”艾莎没立刻伸手。她只是盯着那张纸边缘被咖啡渍晕开的一小圈淡褐色,像一枚微缩的、尚未干透的胎记。几秒后,她才抬眼:“你拆了?”“没。”魏明摇头,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页右下角那个烫金的美国实验室LoGo,“我让前台用信封原样转交,连胶水都没动。可我……睡不着。”艾莎终于接过去。她没戴眼镜,但目光扫过标题栏时,瞳孔微微一缩——那行加粗黑体字写着:**CoNFIRmEd PARENT-CHILd RELATIoNSHIP: 99.9998% PRoBABILITY**。她指尖顿住。不是颤抖,是突然失重般的凝滞,仿佛脚下地板无声塌陷了一寸。魏明屏住呼吸。他看见姐姐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像吞下一颗滚烫的玻璃珠。然后她慢慢把纸翻过来,背面印着两组密密麻麻的dNA图谱条带,其中四道最亮的橙红色峰线严丝合缝地叠在一起,像两条溪流终于汇入同一片海。“娘……”艾莎轻轻吐出这个音节,嘴唇几乎没动,声音却哑得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魏明猛地点头,眼眶发热:“对!就是娘!还有……还有大姑,许淑芬,她是你亲姐姐!你耳朵下面那颗痣,屁股上那两颗红痣,还有你唱‘张打铁’时的川音——全对上了!连娘画‘丁老头儿’时蘸水的顺序,你接笔的弧度都一模一样!”他语速越来越快,像要把憋了十天的话一次性倒空,“姐,你不是被丢掉的!你妈抱着你跑十里山路躲人贩子,脚底板全是血泡;你爸蹲在村口老槐树下抽了三个月旱烟,烟锅烫穿了三个搪瓷缸;你姐姐十二岁就学会用竹篓背你赶集,怕你摔,自己膝盖常年淤青……他们找你,找了整整二十五年。”艾莎没说话。她只是把那张纸按在胸口,闭上眼。咖啡机发出一声悠长的嘶鸣,蒸汽喷涌而出,白雾缭绕中,她睫毛剧烈颤动,像濒死的蝶翼。这时门铃响了。魏明去开门。门外站着魏翎翎,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发梢还沾着晨露。“早啊!”她笑容灿烂,把袋子往地上一放,“给艾莎姐带的——四川腊肠、郫县豆瓣、陈皮梅,还有……”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娘亲手腌的泡菜,说必须趁新鲜吃,不然‘魂儿就跑了’。”艾莎听见“娘”字,倏然睁眼。她走过来,弯腰从袋子里拿起那罐玻璃瓶装的泡菜。乳白色的萝卜块浸在琥珀色汁液里,几粒花椒浮沉其间。她拔开木塞,凑近闻了闻——一股酸冽、咸鲜、微辣、带着陈年陶瓮气息的味道直冲鼻腔。刹那间,她眼前炸开一片刺目的光:赤褐色的土墙,竹编的簸箕,阳光下跳跃的辣椒籽,还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踮脚去够坛沿,被溅出的汁水吓得尖叫……“姐?”魏明紧张地扶住她胳膊。艾莎却笑了。不是客套的、礼貌的、丹麦职场精英式的微笑,而是嘴角完全舒展,眼睛弯成月牙,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这表情魏明只在《冰雪奇缘》初稿里画过,后来被编辑批“太中国化,不够国际化”,硬生生改成了更含蓄的弧度。“这味道……”她声音轻得像叹息,“我梦见过。”魏翎翎一愣,随即捂嘴笑出声:“哎哟!这可比亲子鉴定管用多了!娘说泡菜坛子传了四代,酵母菌都是祖宗牌的!”话音未落,手机响了。魏明掏出一看,屏幕显示“朱霖”。他接起,听筒里传来朱霖清朗的笑声:“喂,魏明同志,汇报一下,你姐姐今天有没有正式喊出那声‘妈’?”魏明下意识看向艾莎。她正用小勺舀起一块泡菜,小心放进嘴里。咀嚼的动作很慢,很认真,像在辨认失散多年的故人面孔。然后她咽下去,喉结滚动,抬起眼,目光越过魏明肩膀,直直落在玄关处那面蒙尘的老式穿衣镜上——镜中映出她自己,也映出镜框背后隐约可见的一幅泛黄旧照:年轻的女人抱着襁褓,站在开满野蔷薇的院门前,笑容温软,鬓角沾着一朵将谢未谢的粉白花瓣。艾莎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清晨的寂静:“妈。”两个字,平平仄仄,像两粒石子投入深潭,涟漪无声漫开。电话那头,朱霖静了足足三秒。再开口时,声音竟有些哽咽:“……好。好啊。等你回来,咱全家一起,给你补上满月酒。”挂掉电话,魏明发现姐姐不知何时已走到窗边。她推开玻璃,任海风灌进来,吹乱额前碎发。远处,一艘白色游艇正劈开薄雾驶向昂船洲,船尾拖出长长的、银亮的水痕,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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