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泰西封被各路人马搅动得天翻地覆之际,两个身影却巧妙地避开了所有冲突的焦点,如同滑入阴影的游鱼,悄然抵达了行星另一处不为人知的险恶之地。这里是一片被狂暴能量肆虐的区域,巨大的火山口如同大地的...塔洛斯的脚步在枢密院回廊尽头顿了顿。阿姆纳克沉默地跟在他身后半步,黑甲覆身,肩甲上蚀刻的凤凰纹章在穹顶垂落的苍白光线下泛着冷硬的青灰。他未佩剑,只在腰间悬着一柄细长如刺的礼刃——那是索什扬登基时赐下的“缄默之誓”,刃鞘无纹,鞘口嵌着一枚早已熄灭的星火晶石。此刻它静默如死,却比任何出鞘的利刃更令人心悸。“你见过莱利斯。”塔洛斯忽然开口,声音低而平,像刀锋划过磨石。阿姆纳克没有立刻答话。他目光微垂,视线落在自己左手小指第三节——那里有一道极淡的旧疤,形如弯月,是三百年前在科摩罗地下斗场第三十七层留下的。那时莱利斯还是维克特最锋利的匕首,而他是她亲手折断的第一把剑。“见过两次。”他终于说,“一次在白焰阴谋团围攻永恸尖塔时,她割开了三名禁军的喉咙,用的是莫甘娜的‘哀恸双刃’;另一次……是在伊芙蕾妮的圣所废墟外。她站在燃烧的星图残骸上,背后插着七支未拔的淬毒弩矢,左眼已经瞎了,右眼却亮得像烧穿了亚空间裂隙。”塔洛斯停下脚步,转身。走廊高窗投下的光束斜切过他半张脸,将眉骨与下颌线雕琢得如同黑曜石凿就。他没看阿姆纳克的眼睛,只盯着那枚熄灭的星火晶石。“维罗妮卡要她杀艾莲娜。”阿姆纳克喉结微动,却未应声。“不是刺杀。”塔洛斯继续道,“是公开处决。要在红月裂隙尚未彻底稳定前,在所有观望者的注视下——把艾莲娜钉在双月交汇点的‘哀恸之柱’上,让她的血顺着月相潮汐流进梦境通道,唤醒沉睡的薛西斯残响。”阿姆纳克终于抬眼:“陛下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薛西斯不会真正苏醒。”塔洛斯的声音忽然沉下去,像坠入深井的铁块,“艾莲娜的血是钥匙,但钥匙若被折断,锁孔里灌满的就不是开启的咒文,而是诅咒的熔渣。尔达想借她复活薛西斯,可维罗妮卡要的,是让那具躯壳永远卡在生与死的夹缝里——成为一道活体封印。”一阵风从回廊尽头吹来,卷起阿姆纳克披风一角。他忽然想起三十年前那个雪夜:索什扬第一次带他去见维罗妮卡。永恒女王坐在伊甸谷冰湖中央的浮台上,赤足踩着冻结的湖面,发丝垂落处,冰层正无声绽开细密金纹。那时她说:“凤凰不靠火焰重生,靠的是把灰烬碾成镜面,照见所有不敢直视的真相。”“莱利斯不会接这个单。”阿姆纳克说。塔洛斯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她会。因为她比谁都清楚——当一个人被钉在哀恸之柱上时,真正被审判的从来不是受刑者,而是所有目睹行刑的人。”话音未落,整条回廊的光影骤然扭曲。不是光线偏折,而是空间本身在褶皱。穹顶壁画中的星图开始逆向旋转,金粉簌簌剥落,在半空凝成一行行跳动的古厄伦文字:>【汝等以血为墨,欲书新约?】>【然契约之页,早已浸透旧神之泪】>【看啊——双月未合,裂隙已泣】阿姆纳克瞬间横跨三步挡在塔洛斯身前,右手按上缄默之誓的鞘口。但塔洛斯只是抬起手,轻轻按住他手腕。“别拔剑。”他说,“这是‘守夜人’的警示。”话音刚落,回廊尽头的光突然坍缩成一点幽蓝。那光点悬浮、旋转,缓缓拉长为一道人形剪影——没有五官,没有轮廓,只有一袭流淌着星尘的灰袍,袍角垂落处,数十枚破碎的青铜齿轮无声咬合又分离。“守夜人”从未以实体示人。他们游荡在时间褶皱的缝隙里,是帝国历法最初的校准者,也是所有王座加冕仪式上唯一不跪的存在。灰袍人影抬起手。掌心浮现一枚琥珀色晶体,内部封存着一滴正在缓慢搏动的暗金色血液——那色泽,与索什扬颈侧胎记完全一致。“索什扬的血在加速冷却。”灰袍人的声音并非来自耳畔,而是直接在颅骨内震颤,“当温度降至绝对零度之上0.0001开尔文时,他的意识将沉入‘静默之渊’。而此刻……”晶体表面突然裂开蛛网般的金纹。“……哀恸之柱已在红月背面铸成。艾莲娜自愿成为第一滴血引。”塔洛斯瞳孔骤然收缩。阿姆纳克猛地回头:“殿下还活着?!”“活着?”灰袍人影轻笑一声,那笑声竟带着金属摩擦的嘶哑,“他正站在自己死亡的倒影里,数着心跳倒计时。每跳一次,现实就剥落一层——你们看见的‘索什扬’,已是第七重投影。”塔洛斯忽然剧烈咳嗽起来。他捂住嘴的手指缝里渗出暗红血丝,落地即化为细小的金色萤火,飘向灰袍人影。萤火触及灰袍瞬间,人影胸口浮现出一枚灼烧般的印记:凤凰衔着断裂的权杖,权杖断口处生长出扭曲的荆棘,荆棘尖端滴落的却是银色水珠。“原来如此。”塔洛斯咳着血,却笑了,“薛西斯没夺舍他……是索什扬在主动拆解自己的神性。”灰袍人影微微颔首:“他在把‘凤凰王’这个概念,从自身存在中逐层剥离。剥离第一层,失去对火焰的绝对掌控;第二层,遗忘所有子民的名字;第三层……”“第三层会怎样?”阿姆纳克声音绷紧如弓弦。“第三层剥离后,他将不再记得‘索什扬’是谁。”灰袍人影的袖口滑落,露出一截枯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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