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单店EBITdA达标率’,把对赌主体从你个人剥离,由新设SPV公司承担。第二套,引入‘安全阀机制’:若遇重大公共卫生事件或政策调整,自动触发估值重调条款,且豁免首年业绩补偿。第三套……”他抬眼,“最狠的——你要敢签,我就帮你把‘兰记’餐饮管理公司,改制成‘兰记控股集团’,下设餐饮、供应链、预制菜、央厨科技四个子公司。其中央厨科技公司,注册地放在海南自贸港。”兰姐怔住:“海南?”“对。”叶明嘴角微扬,“海南允许外资控股餐饮科技企业,允许VIE架构,允许红筹上市。你把最值钱的冷链专利、智能排产系统、SaaS订餐平台全装进去,估值立刻翻倍。而餐饮运营公司,反而变成你的成本中心——对赌标的是科技公司营收,不是餐厅流水。”他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极低,“明白了吗?资本要的从来不是‘饭馆上市’,是要讲一个‘中国版美团+海底捞+阿里云’的故事。你得让他们看见数据流,而不是油烟味。”兰姐怔在那里,像被一道无声的闪电劈中。她忽然想起三个月前,那个穿着优衣库衬衫、被她拒之门外的年轻工程师。对方递来的BP里写着“基于LSTm算法的门店客流预测模型”,她当时扫了眼页脚的参考文献,嗤笑:“我们后厨大妈看一眼排队人头,比你这破模型准十倍。”现在那张被揉皱扔进碎纸机的A4纸,仿佛正从记忆深处浮出来,带着油墨未干的刺鼻气味。“还有……”叶明拉开公文包侧袋,取出一枚U盘,推到她面前,“这是你所有直营店过去十八个月的PoS系统原始数据,已脱敏。我让硅谷那边团队做了交叉分析——发现你客均消费额最高的三家店,全在地铁换乘站百米内;但客单价最低的五家,有四家在高端住宅区底商。为什么?因为高端业主习惯预约制,而你的扫码点餐系统根本不支持预点单、不支持家庭套餐分账、不支持停车券核销。”他点了点U盘,“这里面有三十个优化节点。改完,你不用扩店,单店利润就能涨百分之二十三。”兰姐没碰U盘。她盯着它,像盯着一枚即将引爆的微型炸弹。她忽然问:“叶明,你为什么帮我?”叶明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因为我见过你女儿。”兰姐浑身一僵。“上个月儿童节,我去清华附小接我外甥。校门口全是举着‘兰记’联名款卡通餐盒的家长。我站在梧桐树影里,看见你女儿穿蓝裙子,扎两个小揪揪,踮着脚把餐盒递给保安叔叔,说‘叔叔您尝尝,我妈做的,不辣’。”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很轻,“她把餐盒盖掀开一条缝,里面是切成兔子形状的胡萝卜。保安尝了一口,夸甜,她就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那笑容,跟你十年前在后海支摊子时,看见第一个客人喝完酸梅汤舔嘴唇的样子,一模一样。”兰姐眼眶一下子热了。她慌忙低头,假装整理袖口,可一滴泪还是砸在腕表玻璃上,洇开一小片水痕。“豪门不是户口本上的字。”叶明起身,拿起外套,“是孩子长大后,能指着新闻里你公司的上市钟声说‘这是我妈敲的’;是她考大学填志愿时,敢写‘我想研究食品工业4.0’而不是‘帮家里管门店’;是你病了躺在医院,护工叫你‘兰女士’而不是‘兰总’,因为你的名字已经不再依附于任何头衔。”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黄铜门把手上,没回头:“明天上午九点,我助理会把三套方案终稿发你邮箱。附件里还有份《餐饮企业上市合规红线手册》,第十七页第三段,划了红线——提醒你,你上个月收购的那家酱料厂,环保验收报告缺了危废转运联单。”门轻轻合上。兰姐独自坐着,窗外天色已转成一种沉郁的铅灰。她终于伸手,拿起那枚U盘。金属冰凉,棱角锐利,硌得掌心生疼。她把它翻过来,背面刻着一行极细的激光字:**数据不会说谎,但人会。**她忽然想起昨夜睡前刷到的短视频:一只流浪猫钻进“兰记”后巷垃圾桶翻食,镜头拉远,铁皮桶上贴着褪色的招聘启事,字迹被雨水泡得晕开——“诚聘洗碗工,包食宿,月薪六千”。而此刻,她办公桌抽屉深处,静静躺着一张泛黄的纸——那是她十八岁离家时,母亲塞给她的火车票存根,终点站:北京西。她拉开最下层抽屉,取出存根,又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银色签字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微微颤抖。窗外,第一颗雨点砸在玻璃上,啪地一声,像一滴迟到了二十年的泪。她落笔,没有写地址,没有写日期。只在存根背面,用最稳的笔画,写下两个字:**重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