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政第九月,朝堂渐分声,三皇子因军疫担责,军中声望渐起,四皇子财政依旧稳,账清,调度准,西南倾斜未改,私议暗流。

    “稳则守。”

    “锋可进。”

    却无人敢言定局,御前忽收匿名奏报,无署名,无煽动,只列数据,西南支出三季累计高于常例两成,无贪,无弊,只是偏重,皇帝压案三日,未发。

    第四日,四皇子入内,无人知殿中言辞,只知他出殿时神色沉静,当晚,他独自至才署,这是第一次,他未带仪仗,只带一封抄本。

    “沈大人。”

    她行礼。

    “殿下。”

    他将抄本放于案上。

    “西南倾斜,属实。”

    “为我决。”

    她未翻阅,只问:“殿下何意?”

    他答:

    “当初为稳边。”

    “未公示权衡。”

    “此为失衡。”

    他没有辩解,也没有情绪,只是陈述。

    她看他。

    “殿下打算如何?”

    他沉默片刻。

    “公开。”

    三日后早朝,四皇子出列。

    “财政调配西南偏重,臣主决。”

    “为防军心动摇。”

    “然未明示权衡。”

    “请议。”

    不是请罚,是请议,这一步,比认错更难,他把判断交回朝堂,殿中微动,宁王目光沉下,这并非他教的节奏,他原本筹备的是,策略说明,阶段优先。

    而四皇子选的是,把自己放到光里,皇帝未评对错。

    只问:

    “若议而不利?”

    四皇子答:

    “承。”

    只一字,无多言。

    皇帝点头。

    “内阁共议。”

    未削权,未赞许,只是议,议期七日,寒门、世族皆参与,结论:调配有理,比例可缓,建议三月内回平,无责,无罚,四皇子当庭受议。不辩,只谢,这一次,他没有退,也没有争。

    更大的考验在后,西北小规模兵乱,三皇子主军线,调兵需急银,财政需临决,四皇子此时处于议后缓调期,他本可守,却主动递呈急拨方案,署名附议,未重掌权,未留尾账,兵乱三日平,军线财线配合无隙,朝堂未赞,亦未惊,却所有人都看见,他在光下行事。

    夜,宁王独坐,他第一次意识到,四皇子正在脱离“安排”,不是反抗,是成长,皇帝未有任何评价只在案边写下一行小字,无人得见,沈昭宁站在宫门外,风不急,她没有为谁言,她只是把那封匿名奏报留档,不压,不扬。

    试政将满,风向不明,三皇子锋芒更显,四皇子锋隐于稳,谁胜?无人敢言,但有一点已定,他们都开始学会,在光下担,这不是她选的储,是他们走出的路。

    寿辰在冬至之后。

    宫中灯火提前七日试点,礼部、内廷、宗正府、才署皆动,这是太后七旬整寿,非寻常庆贺,诸王回京,外镇遣使,世族携子弟入朝观礼,这一天,没有缺席的资格。

    寿宴设在长宁殿,殿前九阶铺赤毯,两侧松柏悬金铃,寒风起时,铃声细碎,像刀锋擦鞘,宁王提前入殿,他的位置仍在宗室之首,神色如常,看不出波动。

    三皇子入殿时,军将随列,沉稳,锋藏,四皇子入殿,无拥簇,只两名近侍,衣色素稳,他目光未游移。

    沈昭宁随才署列席,不在前排,却不在角落,这是位置,也是态度,鼓三通,太后入,满殿跪拜,她年过七旬,步履缓,但目光清,她看人,比任何人都久。

    开席,第一杯为福,第二杯为国,第三杯,为“后继”,这三字出口,殿中气氛骤变。

    她笑着说:

    “老身老了。”

    “该看年轻人。”

    一句轻言,重若千钧,歌舞起,外镇献礼,宗室献书,世族呈寿章,表面皆是礼,暗处皆是站位,第一场暗流来自宗室,一位远支王爷当众举杯:

    “今岁国稳,赖宁王辅政。”

    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殿中不少人附和,这是公开表态。

    太后不接话,她转向三皇子。

    “军中苦寒。”

    “你可安?”

    三皇子起身。

    “边线稳。”

    “兵心定。”

    简短,无多言,她又问四皇子。

    “国库可充?”

    四皇子答:

    “收支平。”

    “但未敢言满。”

    她轻笑。

    “年轻人,少些满字。”

    这话不轻不重,却是提醒,酒过半,世族代表献一卷书,名为《承统论》,主张宗室嫡长为先,论理清晰,立场明显,殿中静,这不是学问,是试探,太后不翻。

    她问:

    “沈昭宁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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