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朝堂上,不是议谁当储,而是议,如何选储,皇帝沉默良久。

    “说清。”

    声音不高,却压住殿内呼吸,她入殿陈述,步伐稳,声音平。

    “储位关天下。”

    “当以实绩为先。”

    “非暗议。”

    “非传闻。”

    “设一年试政期。”

    “诸皇子可自请。”

    “分领政务。”

    “公开评议。”

    殿中空气骤凝,有人心跳乱,有人已在算局,这是前所未有之举,不是立储,是,公开竞争,宁王第一次真正凝视她,他原以为,她会拖,会中立,会模糊,却没想到,她直接把暗流推上明面。

    她不是反对四皇子,她是把他推到光下,若四皇子真稳,便不惧试政,若只是制度输血,一试便知,她不给任何人背后加持,只给规则。

    皇帝问:

    “若无人自请?”

    她答:

    “那便无储。”

    这句话,冷如刀锋,殿中几名老臣几乎失声,无储?这不是威胁,这是把主动权,彻底推回皇权,你要选,你也可以不选,但若选,必须经光。

    三皇子当场出列。

    “儿臣愿试。”

    他声音不大,却毫不犹豫,殿中一震,众人原以为他会观望,却不,他抢先,四皇子沉默片刻,目光微沉,亦出列。

    “儿臣愿。”

    宁王目光微动,他明白,局势已改,原本渐稳的风向,被她一笔打散,皇帝长久不语,殿内静得能听见衣料摩擦,最终,他道:

    “准。”

    一年。

    分掌三务:

    军政,财政,吏治,公开评报,由中书与宗正寺共同备案,散朝后,寒门炸开。

    “我们被推上棋盘。”

    “谁赢,我们都要归。”

    “若试政成常例,”

    “寒门岂不是成了工具?”

    议论声沸,却很快安静,因为他们忽然发现,这一次,没有人强迫他们站队,他们只看,谁更能担。

    宁王夜访她,书房烛影低垂,宁王看她许久。

    “你把局拉高。”

    她淡声:

    “王爷立稳。”

    “我立明。”

    “储位若暗定,”

    “寒门永远是筹码。”

    “公开试政,”

    “寒门成标准。”

    宁王沉默,他不得不承认,她没有破他的局,她让他的局,必须经光,光下,没有遮掩。

    试政开始,三皇子掌军,他入营第一日,便令清查军籍,削冗兵,并旧编,停三项虚耗,边将震动,老将不满,却不敢正面抗,因为账目,公开四皇子掌财,他稳收支,调盐课,补西南军需,数字漂亮,户部称赞,半年内,军中整顿严厉,财政平稳,表面各有千秋。

    但她暗布第二手,她请皇帝加一条:

    “试政期间,凡用才署外放官者,”

    “须附原始绩报。”

    不是汇总,不是二次筛选,是原始,未加工,这是钉子,防止制度再被过滤,宁王无法反对,他若反对,等于默认有筛。

    寒门第一次真正成为“评判者”,他们开始收到真实账册,真实兵册,真实灾报,没有修饰,没有润色,他们忽然发现,权力的重量,不是职位,是责任。

    三皇子在军中削冗兵,得罪老将,却清军费,半年节银两成,但边境训练一度滞缓,四皇子在财政上稳收支,却对西南倾斜明显,东线赈灾略慢,数字虽平,分配有痕,寒门内部开始议论:

    “稳未必公。”

    “敢动,才见心。”

    半年终评,殿中再开,公开宣读绩报,无删减,皇帝未表态,他看的是,谁敢承担失误,就在此时,边境突发疫病,军粮调度延误,责任落在军政线,朝堂风声骤紧,三皇子出列。

    “调度失察。”

    “愿领责。”

    他未推边将,未责下吏,一句承担,殿中震动,有人第一次真正看他,四皇子财政线也现缺口,西南超支,他归因天灾,未自请罚,只是补救,数字补齐,账目无亏,可那一瞬,差别落下。

    沈昭宁未言一句,她不支持,不批评,她只让记录公开,一字不删,宁王终于明白,她所谓中立,不是不选,是让所有人,在同一光下站,谁承担,谁得心,不是她给。

    夜深,皇帝独坐,案前摆着两份绩报,一份笔锋锋利,一份数字圆整,他沉默许久。

    对近侍低声道:

    “昭宁不选储。”

    “她选规则。”

    “谁在规则中站稳,”

    “朕便选谁。”

    一年未完,局势未定,但风向,开始从“稳”转向“敢担”,从“平账”转向“认责”,这不是她喊的,是他们自己选的,寒门渐渐安静,他们不再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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