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賨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铁甲上沾满血迹。

    “大王!南城——南城失了!”

    马殷的脑子“嗡”的一声。

    “什么?!”

    “宁国军破了南城城门!大队人马已经涌进来了!”

    马賨的声音在发抖,但语速极快。

    “李唐将军阵亡!城头上的弟兄们全散了!城里到处都在打!”

    马殷怔怔地坐在榻上,有那么一瞬间,他的脑中一片空白。

    完了。

    全完了。

    只是一瞬。

    马殷是在乱世里摸爬滚打了三十年的人。

    城丢了,仗输了,但人没死。

    “走。”

    马殷从榻上一跃而起,劈手夺过马賨手里的佩刀。

    “备马。北门突围。”

    “大王——”

    “少废话!”

    马殷一边说一边已经开始往身上套甲胄了。

    “马賨!传令!”

    “在。”

    “帅府里的文书计簿全烧了!一张纸都不许留给姓刘的!”

    “诺!”

    “军仓里的粮食,能带走的全带走,带不走的!泼油点火!”

    “诺!”

    “武库也是一样!刀枪甲仗能装车的装车,装不了的砸烂!宁可毁了也不留给他!”

    马殷一边系甲一边咬牙切齿,面色狰狞。

    马賨转身就跑。

    跑到门口又被马殷喊住了。

    “等一下!”

    马殷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

    “高先生呢?”

    马賨愣了一下:“属下来时,高判官还在签厅里——”

    “告诉他,跟我一起走。他若不走,我把他绑也绑走。”

    “诺!”

    马殷系甲的时候,脑子里闪过了后院的画面。

    夫人和几个小的还在后院。

    来不及了。

    三百人护送出城已经是极限,带上女眷辎重,脚程便全拖慢了。

    留下来。刘靖要的是他马殷的命,不是女眷孺子。

    留下来反倒是活路。

    活筹码比死人值钱。

    他咬了咬牙,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掐断,不再想了。

    马賨飞奔而去。

    帅府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亲卫们冲进各房各院,拖出马匹、搬运辎重。

    有人举着火把往文书库跑,有人扛着油桶往军仓方向去。

    帅府东侧的文书库率先燃了起来。

    干燥的竹简和纸册遇火便着,火苗从窗洞里蹿出来,卷着纸灰冲上了檐角。

    紧接着是军仓。

    一桶桶桐油被泼在粮垛上,火把扔进去的瞬间,整座军仓便化作了一座赤红的火窑。

    武库里的动静更大。

    没来得及搬走的刀枪被劈断,弩机被砸毁,成捆的箭矢被扔进火里。

    弓弦烧断的时候发出一连串“崩崩”的脆响,像是在奏一曲荒腔走板的哀乐。

    ……

    三百亲卫焚毁帅府的同时,府库那边也出了事。

    两个藏在府库巷口已经整整三天的镇抚司细作,在听到南城城门洞开的动静后,立刻按计划向府库方向摸去。

    但他们刚走到府库后门,便撞上了一队正从武库里搬运刀枪的马殷亲卫。

    领头的亲卫火长目光锐利,一眼看出这两个穿着杂役短褐的人不对劲。

    深更半夜,兵荒马乱的当口,杂役不往外跑反往里凑?

    “站住!干什么的!”

    两名细作对视一眼。

    一人转身就跑,另一人拔出藏在腰间的短匕首扑了过去。

    短暂的搏斗。

    火长一刀砍翻了拔匕首的细作,另一人在巷口被追上,当场格杀。

    就这么一耽搁,军仓那边的火已经起来了。

    更多的细作在城中各处收到了帅府方向冲天而起的火光。

    他们来不及了。

    亲卫将帅府围得铁桶一般。

    凭细作手里那些匕首和短刀,根本没有正面硬撼的余力。

    战前刘靖的命令说得很清楚:“细作不必强行拦截。盯紧动静,放出暗号。”

    一名细作纵身跃上坊墙,朝着南城方向连放了三支火箭。

    但消息传到南城宁国军先头部队手中时,马殷的三百铁骑已经从帅府后巷出发了。

    案库那边,运气好了一些。

    七名细作赶在亲卫放火之前,从案库后门闯入。

    他们来不及搬走什么,只抢出了三捆最上层的户籍册与近年的赋税计簿,连人带卷子从后窗翻了出去。

    等亲卫拎着桐油桶赶到的时候,案库里已经被搬空了一角。

    亲卫不及追赶,只把剩下的东西一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秣马残唐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很废很小白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很废很小白并收藏秣马残唐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