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诗经楚辞,是望你知书达理,有当家主母的贞静文雅!”“你看看你,这满纸画的都是些什么鬼画符?!”阿盈今日穿着一身利落的窄袖胡服,未施粉黛的脸上透着山林养出的勃勃生机。她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眉,拿起手中那根削得尖尖的“炭条”,指着纸上那排奇怪的新式算码和纵横交错的表格。阿盈的声音清脆,带着毫不掩饰的实用主义:“孙先生,您的《女则》不能当饭吃,诗词歌赋也挡不住马殷的刀子。”“我画的这些,是节帅教我的‘复式记账法’。”“我刚才算过了,按照您教的《九章算术》,宁**五万大军过冬,损耗至少要算两成。”“但我用这法子,把沿途的霉变、鼠咬和胥吏漂没分开核算,损耗率能压到一成半!”“这省下来的五万石粮食,能多养活一个营的重甲兵!”孙老先生气得浑身发抖,猛地站起身:“荒唐!简直是荒唐至极!”“算缗度支,乃是商贾胥吏的贱役!”“你身为节帅家眷,不修妇德,反倒钻研这些奇技淫巧,简直是有辱斯文!”“这馆,老夫不教了!”一道低沉威严的声音从暖阁外传来:“先生且慢。”刘靖挑开厚重的毡帘,大步迈入房中。他身上还穿着刚下朝的紫袍,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军阀煞气。孙老先生见状,连忙拱手,正欲告状:“节帅,这位夫人她……”刘靖没有理会老儒生的愤懑。他径直走到案几前,拿起阿盈那张画满算码的纸,仔细看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赏。随后,刘靖从袖中掏出一本账册,看似随意地扔在孙老先生面前:“先生既然视算学为贱役,不妨看看这本账。”“这是阿盈昨日用这套‘奇技淫巧’,重新核算的您城外那座田庄的秋收账目。”孙老先生愣了一下,翻开账册,只看了两眼,脸色瞬间煞白。账册上,用极其清晰的“借贷”两方,将他那被管事做平的死账扒得干干净净。哪里是歉收?分明是管事暗中贪墨了足足三百贯的租子!而他这个饱读诗书的大儒,竟被蒙骗了整整三年!暖阁内鸦雀无声。刘靖双手负在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如死灰的老儒生,声音冷厉如刀:“孙先生,你的诗赋辞藻再华丽,救不了这千疮百孔的大唐,甚至连你自家的田庄都护不住。”“但阿盈的算学,却能让本帅的三军吃饱饭,能让这豫章郡的府库没有硕鼠!”他转头看向阿盈,目光中满是强硬的护短与期许:“在宁**,没有虚伪的酸腐文章。”“刀枪能杀人,算学能强国,实用,即是大道!”敲打完这位固执的老儒生,刘靖满意地看了阿盈一眼。随后转身迈出暖阁,大步走向前院的议事厅。此时,青阳散人已在厅内等候多时。随着年节过去,刘靖年前布下的那张大网,终于开始收拢。派往南方各镇的使节陆陆续续回到了豫章郡。而妙夙则早已带着图样,一头扎进西山去监工新建的火药坊了。听完使节们的连番汇报,刘靖与青阳散人相视一笑,心情大好。巨大的军事沙盘占据了大厅中央。山川形胜、江河走向皆用黄沙与黏土捏造得纤毫毕现。代表各方势力的红、黑、白三色小旗密密麻麻地插在上面,宛如一盘定生死的天下大局。刘靖手持一根长长的白蜡木探杆,站在沙盘前,目光如炬。青阳散人与几名核心将领分立两侧,神色肃穆。刘靖的探杆在沙盘西部重重一点,指向了湖南的武安军地界:“诸位且看,马殷这老贼,号称拥兵十万。”“其麾下最精锐的,便是当年跟着魔王孙儒一路吃人肉活下来的三万‘蔡州老卒’。”“这群人悍不畏死,犹如恶鬼。”“若是在平原上摆开阵势硬碰硬,咱们宁**即便能赢,也必是惨胜。”探杆顺着湘江水系向南滑动,最终停在岭南的位置:“所以,咱们定下的‘五路伐楚’,核心便在于‘分其兵,断其粮’。”“岭南的刘隐已经答应结盟,一旦开战,刘隐的清海军必会从南面猛攻郴州、连州一线,死死拖住马殷的南线兵力。”“而咱们的主力,则从袁州出击,经宜春、萍乡入楚,直逼其心腹重镇潭州!”众将听得热血沸腾,纷纷点头。在他们看来,南北夹击,加上兵精粮足,马殷已是瓮中之鳖。然而,刘靖的探杆却突然一收,冷冷地指向了长江中游的荆南与朗州。刘靖的声音如同兜头浇下的一盆冰水:“但是,你们把这仗想得太简单了。”“荆南的高季兴,朗州的雷彦恭,这两人未明确表态,便是想坐山观虎斗!”青阳散人抚须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节帅的意思是,他们会在背后捅刀子?”刘靖冷笑一声,探杆在长江水道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乱世之中,盟约连擦秽的粗纸恭筹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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