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肉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脖子上的青筋如同蚯蚓般暴起,突突直跳。
他指着刘靖,浑身颤抖,怒不可遏:“你敢打昂儿子?!你信不信老子一声令下,雷火寨三千儿郎就能把你这破刺史府夷为平地!把你剁成肉泥喂狗!”
雷火洞主一边咆哮着,一边下意识地伸出右手向腰间摸去。
那是他三十年养成的习惯,只要遇到不顺心的事,只要摸到那把熟悉的弯刀,问题就能解决。
然而这一次,他的手摸了个空。
指尖触碰到的是冰凉的锦带,而不是那把杀人饮血的弯刀。
那一瞬间,雷火洞主愣了一下。
也就是这一愣,让他那发热的大脑稍微冷静了一分。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感,如同毒蛇般顺着脊椎爬上了他的后脑勺。
没有刀。
他在敌人的巢穴里,没有刀!
雷火洞主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周围的其他寨主,试图寻找盟友:“都他娘的愣着搞么子?!动手啊!咱们三十六寨同气连枝!这汉狗欺人太甚!今天不宰了他,明天死的就系你们!”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的沉默。
他看到的,是一双双躲闪的眼睛。
刘靖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聒噪。”
他仅仅吐出了两个字。
话音未落,主位后方那扇绘着“钟馗捉鬼图”的巨型屏风猛然炸裂。
“咔嚓——!”
一声爆响,那绘着钟馗利剑的地方首先崩裂。
两道黑影轰然撞碎了那精美的紫檀木屏风。
木屑纷飞中,露出了那一身令人窒息的装束。
那是两名身披全覆式重甲的玄山都牙兵。
他们身上穿的是明光铠。
每一片甲叶都经过水力锻锤千百次的锻打,呈现出一种近乎黑色的冷冽金属光泽。
胸前的护心镜打磨得如镜面般光滑,在摇曳的烛火映照下,折射出森然的寒光。
他们的面容完全被狰狞的铁面具遮挡,只露出一双毫无感**彩的眼睛。
这双眼睛里没有杀意,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空洞。
在此之前的整整两个时辰里,他们就这样静静地站在屏风后的阴影中,纹丝不动。
此刻,死神苏醒了。
雷火洞主身后,那名一直沉默的蛮族亲随,反应倒是极快。
早在刚才雷豹被踢飞时,这亲随的手就已经按在了袖口的短匕上,眼里凶光毕露,只是碍于形势没敢妄动。
此刻见主子要被杀,他那种常年在刀口舔血练就的凶性瞬间爆发。
“啊——!”
他怪叫一声,不退反进,像只疯狗一样从斜刺里窜出,手中的短匕直刺左侧牙兵的甲胄缝隙,妄图围魏救赵。
然而,在绝对的装备碾压面前,这种蛮勇显得如此可笑。
“铛!”
那短匕刺在明光铠的护心镜上,只溅起一串微弱的火星,连道白印都没留下。
那牙兵甚至连头都没回,只是随手挥起戴着铁手甲的左拳,反手就是一记摆拳。
“嘭!”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那亲随的半张脸瞬间塌陷下去,哼都没哼一声,就被这一拳砸得凌空转了两圈,像个破布娃娃一样飞出去撞在柱子上,滑落下来时已没了声息。
与此同时,另一名牙兵手中的巨斧带着凄厉的风声,毫不犹豫地劈下!
他们手中握着的,是特制的加长柄宣花大斧。
斧刃足有半个门板宽,刃口打磨得雪亮,斧背上有着深深的血槽。
当这柄重斧带着风雷之声劈下时,空气被瞬间撕裂,发出类似于布匹被撕开的“嘶啦”声。
“噗——!”
那一斧劈下,并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纯粹的力量与速度的结合。
雷火洞主那颗硕大的头颅,连同他试图举起来格挡的手臂,在这一斧面前脆弱得如同豆腐。
斧刃切过骨骼的声音并不清脆,而是一种沉闷的、类似于切开朽木的钝响。
鲜血如瀑布般喷涌而出,直接喷到了两人高的横梁上。
而那两名牙兵在完成这必杀一击后,动作整齐划一地收斧、后撤一步,重新站回了刘靖的身后。
哪怕斧刃上还在滴着温热的鲜血,哪怕身上沾满了脑浆与碎肉,他们的呼吸节奏都没有丝毫乱掉。
这种极致的暴力与纪律性结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比死亡本身更令人胆寒的威慑力。
“骨碌碌……”
雷火洞主的人头在地上滚了几圈,最终停在了黑水洞赵寨主的脚边。
那双怒目圆睁的眼睛,正如死鱼般死死盯着赵寨主,里面还残留着未散的惊愕与暴怒。
“啊——!!”
不知是谁先尖叫了一声,在场的所有寨主都吓得魂飞魄散,几个胆小的更是直接瘫软在地上。
杀了?!
说杀就杀了?!
这可是吉州第一大寨的寨主啊!这雷火寨足足有一万多族人,拥有私兵三千!
他怎么敢这么干脆利落地把人杀了?
难道他不怕雷火寨造反吗?!
“疯了……这人疯了……”
盘虎脸色惨白,死死按住想要惊呼的阿盈。
“哒哒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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