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杯中晃动的琥珀色酒液,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沉闷的音节。

    见状,徐温也不在意,继续说道:“我已过知天命之年,不知还有几年阳寿。”

    瞥了眼徐温幞头下乌黑的鬓角,吕师周朗声道:“徐指挥春秋鼎盛,气血充盈,何故伤春悲秋。”

    徐温微微叹了口气:“并非是我伤春悲秋,近些时日,午夜总梦见先王。先王问我,杨氏基业可坚,我却无言以对。”

    “如今江南看似稳固,实则内忧外患,北有朱温,南有钱镠,这两年又冒出刘靖这等猛虎,夺取歙州。朝堂之内奸佞横行,大王年少,被朱思勍、范思从等奸佞蛊惑,杨吴基业风雨飘摇,稍有不慎,便会有灭顶之灾,届时到了九泉之下,我又有何颜面见大王。”

    吕师周品着酒,静静看着徐温表演,心中警惕却并非放松分毫。

    哪曾想,徐温话音一转,端起酒杯,那眼神复杂而真诚:“来,不说这些烦心事!今夜,你我兄弟就当是为先王守夜,共饮此杯,如何?”

    “请酒。”

    吕师周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

    王府正门外,那支黑甲队伍的为首将领纪祥,在一处黑暗的拐角后,冷冷地抬起了右手。

    门口当值的几名黑云都士卒,是吕师周撤走大部人马后,仅剩的几名看门人。

    他们见了这支突然出现的队伍,先是一愣,还以为是哪一营的弟兄过来换防,正要开口询问口令。

    可回答他们的,是数十支早已上弦的强弩。

    “咻咻咻——”

    密集的尖啸撕裂空气。

    一支弩箭精准地贯穿了其中一名士卒的咽喉,他脸上的错愕还未散去,喉咙里便发出“嗬嗬”的漏风声,鲜血从指缝间喷涌而出。

    其余几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射成了筛子,抽搐着倒在血泊中。

    ……

    徐府的厅堂内,徐温依旧在絮絮叨叨说着往事,吕师周虽心中不耐烦,却也不好拂了对方的面子。

    他端起酒杯,将杯中温热的酒液一饮而尽。

    酒是好酒,醇厚辛辣。

    可这股暖意,却驱散不了他心中那股愈发浓重的寒意。

    今夜的酒,喝得格外不是滋味。

    ……

    王府门前,浓重的血腥气,迅速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纪祥的面容冷酷如冰,他看也未看地上的尸体,一挥手。

    “张武,带一队人守住后门!李四,你带人把守所有侧门!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喏!”

    两名百夫长沉声应诺,各自点了五十人,身形一晃,便如同融入黑暗的影子,悄无声息地向着预定位置迅速消失。

    另一名队正则指挥手下,将门前的尸体飞快地拖入旁边的黑暗中。

    又有人提着水桶,简单地冲洗着地上的血迹。

    一切都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熟练得令人心悸。

    “走!”

    纪祥握紧了腰间佩刀的刀柄,第一个踏过了那高高的门槛。

    ……

    王府深处,寝宫之内。

    丝竹之音靡靡,一队身着轻纱的舞女,伴随着乐曲翩翩起舞。

    杨渥侧躺在软榻之上,一边享受着婢女的服侍,一边欣赏歌舞。

    微微张开口,身旁可人儿的婢女,便贴心的将酒盏送到唇边。

    抿了口果酒,他随意一指。

    另一名婢女当即心领神会,拿着象牙筷箸夹起一片晶莹剔透的鱼脍,沾了沾酱汁,送入杨渥口中。

    “唔!”

    鱼脍入口,杨渥不由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哼。

    今日的鱼脍着实可口,肉质鲜嫩,咀嚼之余微微弹牙。

    白日里被吕师周顶撞的怒气,早已在美酒和美食中烟消云散。

    他甚至在盘算着,等马球场修好了,该如何羞辱吕师周那个不识抬举的蠢货。

    忽地,寝殿外隐隐传来一阵嘈杂的哭喊和尖叫之声。

    被搅了雅兴的杨渥,当即皱起眉头,正要开口呵斥。

    “砰!”

    一声巨响,寝宫那两扇沉重的木门被人用蛮力一脚踹开,轰然向内倒去。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的杨渥整个人一颤。

    下一刻,纪祥手持一柄还在滴血的钢刀,带着数十名浑身煞气的甲士,大步闯了进来。

    “当啷!”

    惊惶之下,婢女手中的琉璃酒杯摔得粉碎。

    杨渥看着为首那人刀锋上滴落的鲜血,吓得魂飞魄散。

    他只是性情暴戾,狂妄自大,并非是痴傻儿,眼下哪里还不清楚这些人要干什么。

    一时间,那张养尊处优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嘴唇哆嗦着,色厉内荏地叫道:“纪祥,你敢持械带兵擅闯王府,还不速速退下,本王就当甚么都没发生过。”

    “大王,末将恕难从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这个藩镇过于凶猛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很废很小白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很废很小白并收藏这个藩镇过于凶猛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