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试探?是拉拢?还是……别有图谋?

    无数念头在吕师周的脑海中闪过。

    他想到了白天杨渥那张可憎的脸,想到了自己撤走卫兵的命令,心中没来由地升起一丝烦躁。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那管家额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最终,才缓缓点了点头:“你且回去复命,待我沐浴更衣,稍后便至。”

    夜色如墨,无声无息地笼罩了喧闹了一整天的广陵城。

    吕师周简单地用井水冲洗了一番,驱散了身上的暑气与操练后的汗味,便换上常服前往。

    他没有大张旗鼓,只带了八名最信得过的亲卫,沉默地驱马穿过逐渐寂静的街道,向城西的徐温府邸行去。

    其中一名跟随他多年的亲卫队长,凑上前来,压低了声音:“将军,徐司徒此番突然相邀,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您……”

    吕师周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他看着远处广陵城中的点点灯火,脸上露出一丝自嘲的疲惫。

    “无妨。”

    他淡淡道:“如今这光景,我一个被大王厌弃的武夫,还有什么值得他图谋的?去看看也罢。”

    那亲卫见状,不再多言,只沉声道:“将军万事小心。”

    马蹄敲打在青石板上,发出“哒哒”的清脆声响,在空旷的夜里传出很远。

    他站在那座比寻常官邸要气派得多的府邸大门前,勒住了马缰。

    门前高悬着两盏巨大的灯笼,光晕柔和,照亮了门前的一小片区域,也照亮了门楣上“徐府”两个烫金大字。

    府内,隐约传来丝竹之声,婉转悠扬,夹杂着女子轻柔的歌声。

    晚风吹来,还带来了些许令人食指大动的菜肴香气。

    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在门环的青铜兽首上悄然熄灭,兽首的眼窝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一切都如此正常,如此充满着安逸富足的生活气息。

    可吕师周望着眼前大门,只觉得心中有些不安。

    他压下这股不祥的预感,只当是白日受辱后的心绪不宁。

    吕师周不动声色地向身后一名亲卫递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在外等候,保持警惕,才翻身下马,将马缰交给迎上来的仆役,迈步走进了这座灯火辉煌的府邸。

    与此同时,就在广陵城错综复杂的巷道深处,一支数百人的黑甲队伍,如一群融入黑暗的鬼魅,悄无声息地穿行着。

    他们行动间悄无声息,盔甲与兵刃碰撞声极小,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被刻意压得极低。

    甲胄之外,都蒙上了一层黑纱,乍看上去,与黑云都的装扮极其相似。

    毕竟这段时日,广陵城中的百姓早已习惯了黑云都的士卒在王府周边巡逻,他们的出现,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这行人的目标,正是此刻防卫空虚的淮南王府。

    王府门前的那一对威武石狮,在夜色中沉默地蹲踞着。

    其中一只的眼角,不知何时已悄然生出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

    徐府前厅之内,熏香袅袅,是上等的龙涎香。

    徐温早已等候多时,他今日穿了一身宽大的便服,显得格外平易近人。

    一见到吕师周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立刻满面春风地迎了上来:“吕兄来了,快且入座!”

    吕师周心下警惕,面上却不动声色地拱手唱喏:“下官见过徐指挥。”

    他虽不喜徐温,但如今徐温兼着左牙指挥使,名义上是他的上司。

    “不必多礼。”

    徐温扶住他的手臂,嘴角含笑道:“眼下下了差,又是在府中,不必行这些繁文缛节。今日设宴,只是想与吕兄叙叙旧。”

    叙叙旧?

    吕师周心中不由冷笑一声,他可不记得自己与徐温有甚交情。

    一番毫无营养的虚伪寒暄之后,徐温热情地招呼吕师周在主宾位落座。

    舞姬们鱼贯而入,丝竹声也变得更加动人。

    徐温亲自提起桌上的鎏金酒壶,为吕师周斟满了杯中的美酒。

    “吕兄。”

    徐温举起酒杯,双眼凝视着吕师周,那眼神“真诚”得可怕,仿佛能将人的心都看穿:“你我相识至今,已有二十余载了吧?”

    “二十六载。”

    吕师周缓缓答道。

    短短一句话,就让吕师周拉入回忆之中。

    彼时的先王,不过只据有庐州一郡,江南之地混乱无比,大大小小的势力足有百余。那时,他尚且年少,随父投奔先王。

    那时的徐温,还只是先王麾下一个小小的伍长。

    “李太白有诗云: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也;光阴者,百代之过客也。时光匆匆,二十余载一晃而过,你我从英姿勃发的少年郎,变的垂垂老矣。当年追随先王南征北战,却恍如昨日。”

    吕师周握着冰冷的酒杯,不知在想着什么。

    他没有看徐温,只是目光空洞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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