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谏吗?”

    蒋玄晖惨然一笑:“柳相,事到如今,我们已无退路。上了大王的船,便只能随他一条道走到黑了。”

    “明日,你我便联络百官,上表劝进吧。只求……只求大王登基之后,能念你我今日之功,给个善终。”

    他说完,落寞地摇了摇头,佝偻着身子,消失在王府的阴影里。

    那背影,再无半点枢密使的威风,只剩下一个预感到自己命运的将死之人的凄凉。

    书房内,首席谋主敬翔与心腹李振,从屏风后缓缓走出。

    敬翔的眼神有些复杂,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劝朱温再忍耐一二,至少把流程走完。

    可一旁的李振却不动声色地朝他微微摇了摇头,使了个眼色。

    敬翔见状,只得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太清楚自家主公的性子了。

    此刻的朱温,对于称帝已经迫不及待,谁拦谁死。

    任何劝谏之言,都只会引火烧身。

    到底是顶级谋士,见事不可为,敬翔立刻转变了思路,不再劝阻,而是顺着朱温的心意,思考如何将这件事的利益最大化,同时消除隐患。

    他沉声提醒道:“大王既然心意已决,那么……蒋玄晖,就不必再留了。”

    朱温一愣,从暴怒的情绪中抽离出来,皱眉问道:“为何?”

    蒋玄晖可是他一手提拔的心腹,如今官居枢密使,是他在朝廷里的黑手套,用得极为顺手。

    许多脏活黑活,朱温都会示意让他去办,比如毒杀唐昭宗以及唐昭宗的九个皇子,再比如震惊天下的“白马之祸”,将数十名李唐旧臣扔进黄河,这些都是蒋玄晖一手操办。

    这样一把好用的刀,为何要扔了?

    李振上前一步,声音阴冷地解释道:“大王,正因为蒋玄晖为您办了太多脏活,手上沾的血太多,早已是人神共愤,天怒人怨。”

    “您既然要建元称帝,开创新朝,自当一扫旧尘,彰显仁德。留下他,就等于时时刻刻在提醒天下人,您的江山,是怎么来的。”

    敬翔接着说道:“此刻诛杀蒋玄晖,便可将以往种种罪责,尽数推到他一人身上。对外,可宣称是此人蒙蔽大王,擅杀大臣,如今大王明察秋毫,为国除奸。”

    “如此一来,既能给那些心怀不满的李唐旧臣一个泄愤的出口,也能给天下人一个交代,彰显大王您的圣明。”

    “这把刀,已经脏了,该扔了。”

    “用他的死,来洗白大王您的登基之路,这是他最后的价值。”

    朱温闻言,陷入了沉默。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扶手。

    他有些犹豫,杀一个对自己忠心耿耿,又如此好用的工具,实在有些可惜。

    见对方犹豫,敬翔知道必须再加一把火。

    “大王可还记得,当年魏武帝曹操欲退兵,又恐乱了军心,便借故斩了粮官王垕,言其克扣军粮,以安军心。王垕何其无辜?”

    “但为大业,一人之死,可安十万之心,值了!”

    “如今蒋玄晖,便是大王的王垕啊!他一人之死,可安天下之心,为大王您换来一个清白无瑕的开国之君的名声,难道不值吗?”

    这番话,如同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朱温心中最后一丝犹豫。

    是啊,一个工具而已,用完了,脏了,扔了便是。

    用他的命,来洗刷自己的“污点”,换一个开国圣君的名声,这笔买卖,太划算了!

    思索再三,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咬牙道:“好!就这么办!”

    说着,他便要转身唤门外的亲卫牙兵,去将刚刚离开没多久的蒋玄晖拿下,当场正法。

    “大王且慢!”

    敬翔却再一次开口,叫住了他。

    朱温猛地回头,眉头紧锁,以为他又改了主意,脸上已露出不耐之色。

    不曾想,敬翔却摇了摇头,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竟勾起一抹更冷酷的弧度。

    “大王,如此直接杀了,效果不显,白白浪费了蒋玄晖这条命。不若将计就计,演一出好戏给天下人看。”

    朱温来了兴趣,重新坐下,示意他说下去:“哦?说来听听。”

    敬翔的眼中闪烁着毒蛇一般的光芒,他缓缓踱步,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先命蒋玄晖入宫,让他去与何太后、小皇帝商议禅位之事。这是他的本职,他必不会怀疑。”

    “而后,大王再亲率甲士,以搜查宫中奸细为名,闯入后宫。”

    “届时,只需一口咬定,蒋玄晖与何太后通奸,秽乱后宫!人赃并获,将其当场格杀!”

    朱温听到这里,眉头一皱,不解地问道:“为何要如此麻烦?直接杀了便是,何苦还要牵扯上何太后?”

    敬翔冷冷一笑,那笑容让书房内的烛火都仿佛黯淡了几分。

    “大王,此非麻烦,此乃一石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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