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朱温,虽是篡逆之贼,却已尽得中原膏腴之地,兵强马壮,势不可挡。”

    “与其盘踞河东的李克用连年大战,无论谁胜谁负,最终的胜者,都将是北方最强大的霸主。”

    “南方诸镇,各自为政,一盘散沙,若无非常之策,终将被其逐一扫平。”

    刘靖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这是英雄所见略同的欣赏。

    他故意用一种略带颓丧的语气,试探道:“如此说来,本官偏居江南一隅,兵不过数千,地不过一州,岂不是毫无机会,只能坐以待毙?”

    “不然!”

    青阳散人却陡然提高了声调,断然反驳道。

    他的眼中,闪烁着洞悉未来的智慧光芒,整个人的气势都为之一变,仿佛从一个避世的道人,化为了一位指点江山的纵横家。

    “乱世,正是英雄用武之时!天下混战,乾坤未定,刘刺史龙兴于此,励精图治,深得民心,已有王霸之基。只要方略得当,未尝没有逐鹿天下,重定乾坤的机会!”

    刘靖心中那份寻得知己的激荡一闪而过,他强行压下内心的狂喜,收敛了笑意,身体微微前倾,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一字一顿地问道:“先生以为,本官接下来,该当如何?”

    青阳散人看着他,一字一顿地,缓缓吐出了那决定未来走向的八个字。

    “先西后北,先易后难。”

    轰!

    这八个字,犹如一道贯穿时空的惊雷,在刘靖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这个策略……

    竟然与后世那位被誉为“五代第一谋士”的王朴,向周世宗柴荣进献的“平边策”,有异曲同工之妙!

    此番战略被历史证明是五代十国那个混乱时期,统一天下最稳妥、最高效的路径!

    只可惜,天妒英才,雄才大略的周世宗柴荣在即将大展宏图之际英年早逝,壮志未酬。

    后来赵大黄袍加身,建立宋朝,其核心的统一战略,基本就是延续并贯彻了王朴的这套方针,很快便扫平了南方割据的诸国。

    正当他厉兵秣马,准备完成最后一步,收复燕云十六州时,却在“斧声烛影”之中离奇驾崩。

    而这个本应铸就千古伟业的顶级战略方针,最终在高梁河车神的一系列灾难性操作下,彻底虎头蛇尾,给后来的两宋王朝,留下了长达三百年的边防缺憾与历史悲歌。

    而如今。

    在这个时间点,这套本不该如此清晰地出现在这个时代的顶级战略,竟然被眼前这个毁容的道士,根据当下的局势,做出了最精准的调整!

    这一刻,刘靖再看青阳散人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单纯的欣赏,而是如同一个在沙漠中跋涉了数月的旅人,终于找到了一片广阔绿洲般的狂喜。

    这是真正的国士!

    是能为他擘画天下,辅佐他开创一个崭新王朝的顶级人才!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激动,站起身,郑重地对着青阳散人一揖到底,用上了最恭敬的称呼。

    礼贤下士这一套,他已经用的炉火纯青。

    “还请先生明示!”

    青阳散人随即从宽大的道袍袖中,取出一份卷轴,在案几上“哗啦”一声猛地摊开!

    那是一份用羊皮绘制的、极为详尽的江南舆图!

    山川、河流、城池、关隘,标注得清清楚楚,显然是他多年云游的心血结晶。

    他伸出枯瘦却异常有力的手指,在地图上指点江山,挥斥方遒,整个人的精神面貌都焕然一新,充满了睥睨天下的自信!

    “刘刺史请看。”

    “歙州,西接江西,北邻宣州,东连杭州,位处三战之地。地势群山环抱,得天独厚,虽易守难攻,却也限制了自身的发展。此地山多田寡,物产不丰,即便倾尽一州之力,也无法供养一支超过万人的精锐大军。所以,刘刺史若想壮大,就必须要尽快打下一处富庶的粮仓作为根基!”

    “放眼江南,北面的淮南杨渥,虽是个不堪大用的纨绔子,但其父杨行密留下的底子实在太厚,麾下精兵猛将数不胜数,且占据着江淮之间最富庶的土地,钱粮不缺,乃是眼下南方最强的割据势力。此时与之为敌,无异于以卵击石。”

    “东面的两浙钱镠,此人盘踞杭州,虽无北上进取的雄心,可他为了抵御杨行密,与淮南军争斗十数年,麾下大军常年征战,个个都是百战精锐,血勇彪悍之辈。我们若攻杭州,必然会陷入苦战,得不偿失。所以,此二者乃是南方最难啃的两块硬骨头,当放在最后,待我方势大之后再从容取之。”

    “纵观整个南方,眼下最适合主公作为根基之地,便是此处——江西!”

    他的手指,仿佛带着千钧之力,重重地按在了地图上“豫章郡”三个大字上!

    “江西自古便是鱼米之乡,富庶不下于江南。更重要的是,其前任节度使钟传在世时,崇儒信佛,广施仁政,吸引了大批为躲避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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