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在白板空白处画了一个圈,在圈里写下“望江亭”三个字,从这三个字引出三条线,分别连接“孙国华”、“走私案”和“匿名邮件”。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晚上九点四十分,林默独自开车来到老城墙遗址公园。这里位于江州市南郊,依山而建,保留了一段明代城墙遗址。夜晚的公园游人稀少,只有几盏路灯在寒风中散发着昏黄的光。
望江亭建在城墙最高处,是一座八角飞檐的古亭,据说始建于清代,后来多次重修。从亭中可以俯瞰整个江州城的夜景,也能看到远处蜿蜒而过的江面。
林默把车停在公园外的停车场,徒步走进公园。他穿着深色外套,手里拿着一个普通的手提包,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晚饭后散步的市民。
耳麦里传来周正的声音:“林队,我们已经就位。公园东、西、北三个方向都安排了人,南面是城墙,下面是陡坡,没人能从那里上来。无人机已经在空中待命,热成像显示目前亭子里没有人。”
“收到。保持距离,没有我的信号不要行动。”
“明白。”
林默沿着石板台阶缓缓上行。冬夜的寒风刮过城墙垛口,发出呜咽般的声音。月光被云层遮蔽,只有远处城市的霓虹在天际线处涂抹出一片朦胧的光晕。
九点五十五分,他登上最后一级台阶,望江亭出现在眼前。
亭子空无一人,只有夜风吹动檐角铜铃,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林默走进亭子,在石凳上坐下,静静等待。
十点整。
亭子另一侧的阴影里,突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一个身影从柱子后走出,身形瘦高,穿着深色羽绒服,帽子压得很低。
“林队长很准时。”来人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听起来年纪不小。
林默没有起身,目光平静地看着对方:“是你发的邮件?”
“是我。”那人走近几步,但仍停留在阴影中,“我知道你在找孙国华。我也在找他。”
“你是谁?”
“一个不想看到孙家百年技艺毁于一旦的人。”那人缓缓摘下帽子,露出一张清癯的脸,大约六十多岁,脸颊凹陷,眼睛却很有神,“我叫孙文渊,按辈分,是孙国华的堂叔。”
林默心中一震,但面上不动声色:“孙国华在哪里?”
“我不知道。”孙文渊摇头,“但他失踪前给我打过电话,说如果他一星期没消息,就让我联系你,把这个交给你。”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油纸包,放在亭中的石桌上。
林默没有立即去拿:“他为什么要你联系我?”
“因为他相信你能阻止这一切。”孙文渊的眼神复杂,“国华走上这条路,不是因为他贪财,而是因为他不得不这么做。有人用孙家祖传的秘技要挟他,逼他仿制古铜器,参与走私。”
“谁在要挟他?”
“一个叫‘铜雀’的组织。”孙文渊吐出这个名字时,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恐惧,“他们不仅掌握着孙家的技艺秘密,还...还掌握着孙家祖辈的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国华的儿子在国外读书,去年突然失踪,三天后回来,却什么都不肯说。但国华知道,那是‘铜雀’的警告。”
林默终于明白了孙国华反常行为的原因。一个被挟持的人,一个为了保护家人不得不妥协的人。
“这个组织在哪里?首领是谁?”
“我不知道。”孙文渊苦笑,“国华也不知道。他们从来都是单线联系,每次见面地点都不同,用的都是加密通信。国华只知道,‘铜雀’对古代铜器有着狂热的痴迷,他们在收集、仿制、贩卖,但目的不仅仅是钱...他们在找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件传说中的铜器。”孙文渊的声音压得更低,“据孙家族谱记载,明朝嘉靖年间,孙家先祖曾为一位亲王铸造过一套祭祀铜器,共九件,其中第八件最为特殊,被称为‘心镜’。传说这件铜镜能...映照人心。”
林默皱眉:“神话传说?”
“起初国华也这么认为。”孙文渊说,“但三年前,‘铜雀’的人找到了他,出示了一份明代宫廷档案的残卷,上面明确记载了这套铜器的存在,并提到‘心镜有异,能鉴忠奸’。从那以后,他们就逼着国华研究复原这件铜器。”
“复原成功了吗?”
“还没有。但国华说,他已经接近了...”孙文渊突然停下,警惕地看向亭外,“时间到了,我该走了。那个油纸包里有国华留下的线索,他说你能看懂。”
“等等——”
但孙文渊已经迅速退入阴影,几个转身就消失在城墙的拐角处。林默没有追,他知道周正的人会跟上。
他走到石桌前,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一本薄薄的笔记本,纸质发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翻开第一页,上面用毛笔工整地写着一行字:
“铜为身,火为魂,心为镜。孙氏第七代传人孙国华,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