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汉口哪条街?”

    “花楼街。”

    “门牌多少号?”

    “花楼街没有门牌,都是老房子,我家在街中间,门口有棵大槐树。”李明轩对答如流——这些背景资料,组织早就准备得周全。

    中山装还不死心:“汉口最近开了家‘四季美’,卖的什么最有名?”

    “汤包。不过四季美不在花楼街,在江汉路。”李明轩神色平静,“长官去过汉口?”

    中山装噎了一下,把良民证扔还给他,转头对警佐说:“查查地下室。”

    张怀民心里一紧。地下室虽然做了伪装,入口在灶台下面,但若仔细搜查,难保不被发现。

    “长官,地下室是存放药材的,潮湿得很,没什么好看的……”他试图阻拦。

    “让开!”警佐推开他,带人往后院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门外传来汽车喇叭声,接着是一个清朗的声音:“哟,这么热闹?”

    林之澜从车上下来,依旧是一身笔挺的中山装,手里拿着黑色公文包。他看了看医馆里的情形,皱起眉:“王警佐,这是做什么?”

    警佐一见是他,立刻换了副面孔:“林秘书,您怎么来了?我们接到举报,说这儿窝藏共党,正搜查呢。”

    “举报?”林之澜挑眉,“谁举报的?有证据吗?”

    “这……匿名信。”

    “匿名信你们就敢这么搜?”林之澜声音冷下来,“张大夫是我的老师,当年在武汉救过我的命。你们把他这儿砸成这样,是打我的脸,还是打陈主任的脸?”

    陈主任三个字一出,王警佐汗都下来了:“不敢不敢!我们也是执行公务……既然林秘书作保,那、那肯定是误会,误会!”

    “还不滚?”

    “是是是,收队!收队!”

    警察和特务灰溜溜走了,留下满屋狼藉。林之澜这才转向张怀民,满脸歉意:“怀民兄,对不住,我来晚了。这些混账东西,越来越无法无天。”

    “多亏你来了。”张怀民苦笑,“不然今天怕是不能善了。”

    “最近风声紧,徐恩曾那边疯了似的抓人,宁错杀不放过。”林之澜压低声音,“怀民兄,你这儿……干净吧?”

    张怀民心头一跳,面上却不显:“我一个开医馆的,能有什么不干净的?治病救人罢了。”

    “那就好。”林之澜点点头,像是随口提起,“对了,上回说的晚宴,就在明晚。陈主任听说你是我老师,特意嘱咐一定要请到。怀民兄,给个面子?”

    话说到这份上,再推辞就不合适了。张怀民只好道:“那……恭敬不如从命。”

    “明晚六点,我来接你。”林之澜笑了,又看看满屋狼藉,“这些损失,我明天让人送赔偿来。今天先这样,我还有事,先走了。”

    送走林之澜,关上大门,三人才松口气。

    李明轩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好险,再晚一步……”

    “他为什么帮我们?”张素云不解,“如果真是自己人,为什么不接上线?如果不是,又为什么三番两次解围?”

    张怀民看着满地狼藉,缓缓道:“两种可能。第一,他真是自己人,在暗中保护我们。第二……”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他在钓鱼,想放长线,钓更大的鱼。”

    “那明晚的晚宴……”

    “必须去。”张怀民眼神坚定,“不去,反而显得心虚。而且,陈主任的晚宴,军政要员云集,说不定能听到些有用的消息。”

    夜深了,三人简单收拾了屋子。地下室入口到底没被发现,但经此一遭,这里不能再待了。

    “明轩,你现在就走,从后门。”张怀民做了决定,“我和素云留下,等老陈。如果明天天黑前他还没到,我们也撤。”

    “可你们……”

    “我们有办法。”张怀民拍拍他的肩,“记住,到了镇江,如果一个月内没有我的消息,就往苏北去,找新四军。接头暗号是‘秋风扫落叶’,回‘春风吹又生’。”

    子夜时分,李明轩背着简单的行囊,从后门悄然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张怀民站在院子里,抬头看天。冬夜的天空没有月亮,只有几颗寒星,冷冷地缀在天幕上。风吹过光秃秃的树枝,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无数人在暗中私语。

    “爹,去睡会儿吧。”张素云拿了件外套出来,披在他身上。

    “素云,爹问你,”张怀民没回头,“如果有一天,爹不在了,你能照顾好自己和小宝吗?”

    张素云鼻子一酸,强忍着:“您胡说什么呢。”

    “人总有一死。”张怀民转过身,看着女儿,眼神是难得的温和,“爹这辈子,救过不少人,也害过不少人。年轻时觉得医术能救国,后来明白,病在腠理,汤药可医;病在骨髓,无药可救。这世道的病,在骨髓里了。”

    “可总要有人去治,不是吗?”张素云轻声道。

    张怀民笑了,拍拍女儿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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