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旧痂:“我不该把李天策当成一个会耍点拳脚的地痞,也不该把林婉当成一个攀高枝的软骨头。”“他们是钓鱼的人。”“而我……是那条咬钩时还在甩尾巴、以为自己才是猎手的鱼。”魏望舒静静听着,没说话,只微微颔首。她等这句话,等了很久。萧天阙抹了把嘴,终于正眼看向她:“说吧,接下来,怎么破局?”魏望舒重新坐回太师椅,十指交叠于膝上,姿态从容得仿佛刚才那场濒临崩溃的失控从未发生。“破局,先要认清棋盘。”她声音平稳,逻辑如刀锋般锐利:“钱友旺躲在避风阁,三十天内安全无忧。但我们不需要抓他,只要让他……不敢出来。”“齐家不动他,是因为怕引爆水路;可若有人主动替齐家‘解决麻烦’,齐家非但不会拦,反而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暗中递把刀。”萧天阙眯起眼:“你的意思是……”“借刀杀人。”魏望舒唇角微扬,“但刀,不能是我们江州商会的刀,也不能是齐家的刀。”“得是……钱友旺自己的刀。”她从随身的鳄鱼皮手包里抽出一份薄薄的文件,推到桌沿。“钱家舰队,有二十一条主力航线,覆盖云州、江州、滨海三地核心港口。其中,十八条由钱家嫡系掌控,三条……掌握在钱友旺的堂兄钱世昌手里。”“钱世昌,六十七岁,老派船王,信奉‘船在人在,船亡人殉’的古训。二十年前,他亲率船队穿越南海风暴眼,救回被劫持的七艘货轮,从此在水路江湖立下‘忠骨碑’。”“可就在上个月,钱世昌的独子——钱振国,在滨海港务局码头装卸事故中,被一辆失控的集装箱卡车碾成肉泥。”“事故报告写的是‘机械故障’。”“可尸检报告显示,钱振国胃里,有大量未消化的安眠药残渣。”萧天阙眼神一凛:“你查到了?”“不。”魏望舒摇头,“是钱世昌自己查的。他请了三拨顶尖私家侦探,查遍滨海港务局所有监控、维修记录、调度日志……最后查到,那天负责卡车检修的两名技工,当晚便消失无踪。”“而他们消失前的最后一笔汇款,流向了一个新开户的境外账户——开户人身份证,是滨海林氏集团旗下一家空壳劳务公司的法人。”萧天阙瞳孔骤缩。魏望舒却不再看他,目光投向窗外翻涌的雨夜,声音轻如耳语,却重逾千钧:“钱世昌没报案。他亲自去了滨海,在林氏祖祠外跪了整整一夜。第二天,他回到云州,宣布退出钱家所有决策层,闭门谢客。”“但他没疯。”“他只是……在等一个理由,一个能让他亲手把钱友旺沉进黄浦江的理由。”包厢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雨声,越来越密,越来越沉。萧天阙盯着那份薄薄的文件,仿佛它是一枚即将引爆的核弹。良久,他忽然抬起手,一把抓过桌上的钢笔,拇指用力一顶,笔尖“咔”一声弹出,寒光凛冽。他没写一个字,只是用笔尖,在文件末页——钱世昌的名字旁边,缓缓划下一道深深浅浅、却无比决绝的横线。那不是签名。是契约。是血契。魏望舒终于松了口气,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萧少,这盘棋,才真正开始。”她抿了一口早已凉透的茶,苦涩在舌尖弥漫开来,却奇异地带出一丝回甘。“明天一早,我会安排人,把这份文件,连同钱振国的尸检报告原件、三份私家侦探的原始调查笔录,一起送到钱世昌的书房。”“至于他信不信……”魏望舒抬眸,狐狸眼里映着窗外霓虹,冷艳如刀:“一个父亲,永远比任何人,都更相信自己儿子胃里的安眠药。”萧天阙没应声。他站起身,走到窗边,一把拉开厚重的天鹅绒窗帘。雨幕扑面而来,带着潮湿冰冷的气息,狠狠撞上他的额头。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那团烧了整晚的狂怒业火,已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映出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手指在通讯录上滑动,停在一个名字上——【林婉】。他没拨号。只是凝视着那个名字,足足十秒。然后,他拇指用力,长按。屏幕跳出确认框:【是否删除此联系人?】他指尖悬停。窗外,一道惨白闪电骤然劈开夜幕,瞬间照亮他眼中翻涌的、无法言喻的复杂情绪——恨意未消,忌惮已生,而某种更幽微、更危险的东西,正悄然破土。下一秒,指尖落下。【取消】。他收起手机,转身,对魏望舒道:“通知商会所有供应商,即日起,所有标有‘苏建’字样的物资订单,一律拒收。”“另外……”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如铁:“帮我约一个人。”“滨海,林氏庄园。”“我要见林婉。”魏望舒眸光一闪,随即点头,起身走向门口。手搭上门把时,她忽又停下,背对着萧天阙,声音轻缓:“萧少,有句话,本不该由我来说。”“但您既然已看清棋局……那就别再想着‘赢’了。”“跟林家下棋,活着,就是赢。”门,轻轻合上。包厢里只剩下萧天阙一人。他站在窗边,身影被窗外霓虹拉得很长,斜斜投在满地狼藉的紫砂碎片上。雨,还在下。而滨海,林氏庄园。李天策刚从浴室出来,头发半湿,只裹着一条浴巾,赤脚踩在温润的柚木地板上。手机在床头柜震动。他走过去,拿起。屏幕亮起,是一条新短信。发件人:未知号码。内容只有七个字:【明早十点,林园见。——萧】李天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向衣帽间。推开最里面那扇暗格门。门后,并非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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