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策意外地看了这个干瘦老头一眼。“你还干这种买卖？之前怎么一点风声没露？”不过转念一想，李天策心里顿时豁然开朗。怪不得这老小子对天材地宝的行情门儿清，一出手送礼还那么阔绰。合着他自己就是个搞源头批发的行内人。吴老鬼干咳了两声，老脸有些挂不住。“李大师，这本来就是上不得台面的灰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吴老鬼叹气，“我平时从不直接插手，一直都是找了个白手套在前面顶着。”“谁知道那傻逼玩意儿被......齐镇海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这五秒里，包厢内只剩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和萧天阙粗重的呼吸。魏望舒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茶杯边缘，一言不发。她知道，这沉默不是退让，而是暴风雨前的压舱石——齐家能在江南三省盘踞百年而不倒，靠的从来不是蛮力，而是能把人逼进死胡同、再亲手递上解药的耐心与分寸。果然，第五秒刚过，齐镇海的声音再度响起，依旧低沉，却像一把淬了霜的薄刃，缓缓出鞘：“萧公子说得对。”他顿了顿，语气里竟真的透出几分诚恳：“钱友旺这条泥鳅，确实该清了。拖得太久，污了整条江。”萧天阙眉梢一挑，没接话，只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指腹用力按着太阳穴。“但清，得讲究个‘体面’。”齐镇海慢条斯理道，“今晚他钻进避风阁，是躲，也是求活。黑市不认权势，只认规矩——谁付得起三千万‘封口金’，谁就能在里头住满三十天，不受任何势力干扰。”“三千万？”萧天阙嗤笑，“他哪来的钱？”“他没有。”齐镇海声音微冷，“但有人替他付了。”包厢里空气骤然一滞。魏望舒执杯的手微微一顿，眼波轻漾，似有涟漪掠过。萧天阙瞳孔一缩：“谁？”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窸窣声，接着是齐镇海一字一句的报备：“付款方，代号‘青蚨’。账户走的是离岸壳公司，最终溯源指向……滨海林氏名下一家已注销三年的信托基金。”萧天阙猛地攥紧手机，指节泛白，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林氏。林婉。那个被他当众羞辱、扬言要“全家死绝”的女人。她不仅没死，没跪，没逃，反而悄无声息，在齐家眼皮底下，给钱友旺砸了三千万买命钱，还精准卡在他最需要喘息的节点上，把齐家精心布下的网，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这不是反击。这是落子。落在齐家最自负的棋盘上，敲响第一声丧钟。萧天阙胸口仿佛被一块烧红的铁块狠狠烫穿，怒意烧得他耳膜嗡鸣，却奇异地，没再咆哮。他太清楚“青蚨”二字意味着什么——那是江南地下黑市最古老、最隐秘的支付凭证，专为顶级掮客、退役战部高阶武者、甚至某些灰色地带的政商掮客所设。能调用“青蚨”，说明林婉背后站着的，绝不止一个滨海小富之家的底蕴。魏望舒终于抬起了眼。她看着萧天阙那张因极度震惊而微微扭曲的脸，红唇轻启，声音如静水深流：“萧少，现在您还觉得，林婉只是个‘贱人’么？”萧天阙没回答。他慢慢松开捏得发痛的手指，将手机换回左手，嗓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齐副家主，既然你们齐家连‘青蚨’都查得到……那林家，到底是什么来头？”齐镇海笑了。那笑声不高，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苍老与玩味：“林家？呵……滨海林氏，表面是做海运物流起家，二十年前靠两艘旧货轮发迹，如今账面上不过百亿资产，在江南三省连前十都排不上。”“可萧公子，您有没有想过——”他语速放得极慢，每个字都像钉子，敲进萧天阙紧绷的神经：“为什么滨海港务局历任局长，卸任后都选择去林氏集团挂个闲职？”“为什么十年前，东海舰队某次演习‘意外’偏离航道，在滨海近海绕行七十二小时，事后所有舰长集体缄默，而林家当年新建的三座深水泊位，恰好提前一个月通过验收？”“还有，您今天骂我齐家‘拿不住一头泥鳅’……”齐镇海顿了顿，笑意渐冷：“可您知道吗？三个月前，钱友旺曾三次秘密飞赴滨海，每次落地，都是由林家私人直升机直接接走，落地地点……是林氏家族墓园后山的一处废弃防空洞。”“那地方，连我们齐家的卫星图都没拍清楚。”“萧公子，有些根，扎得比海沟还深。你站在岸上看浪花，可浪下面，是整片太平洋。”萧天阙久久无言。窗外，雨势不知何时转急，噼啪敲打玻璃，像无数细碎指甲在刮擦。魏望舒放下茶杯，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她望着远处江州商会公馆霓虹灯映照下的灰蒙雨幕，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原来……李天策不是孤身一人。”“他身后站着的，从来就不是苏家，也不是月辉集团。”“是林家。”“是钱友旺。”“是那支至今没露面、却能在战部眼皮底下把‘演习物资清单’写成三十亿天价索赔单的……幽灵队伍。”她缓缓转身，目光如刃，直刺萧天阙瞳仁深处：“萧少，您现在还打算‘弄死他们全家’吗？”萧天阙没看她。他盯着自己映在玻璃上的倒影——西装凌乱，领带歪斜，眼底血丝密布，像一头被围猎太久、终于嗅到陷阱血腥气的困兽。他忽然笑了。那笑很轻，很冷，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清醒。“弄死？”他喃喃重复，随即仰头，将吧台上剩下半杯烈酒一口灌尽，喉结上下滚动，灼热的酒液仿佛烧穿了胸腔里最后一丝虚妄的傲慢。“是我错了。”他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像钝刀割开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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