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武兴四年,冬十一月,朔风凛冽。

    长安城因为易主,并没有沉寂太久。汉王刘澈的西巡令颁下才三天,这座都城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从衰败中唤醒,开始了全面的重塑。

    清晨,玄武门外。数万名刚换上汉国冬衣的军士,正沉默的列队集结。

    这支军队的成分很复杂。最前面是新整编的安西镇戍军第一、第二营,都是周德威手下的精锐。他们盔甲整齐,眼神锐利,带着一股战场上才有的杀气。

    他们身后是望不到头的降卒,这些人被编成了兴业工兵营。他们身上还穿着破旧的梁军号服,外面套了件汉军新发的褐色短褂。手里的武器不再是长矛横刀,换成了铁锹、锄头和扁担。他们偶尔看向前方的汉军精锐,眼神里有羡慕,也有不甘。

    安西大都护周德威一身玄色重甲,站在高高的点将台上。

    他没有做什么战前动员,只是沉默的看着远处的长安城,又看了看脚下的土地。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台下的年轻长史赵致远身上。

    赵致远也正看着他。

    两人隔着几十步对视。一个是信奉铁血的沙场老将,一个是精于算计的年轻谋士。现在,汉王刘澈却让他们两人一同共事。

    周德威缓缓的点了点头。

    赵致远微微躬身,抱拳回了一礼。

    周德威猛然转身,拔出腰间那柄见惯风雪的沙陀弯刀向前一指,大声喊道。

    “全军,北上!”

    “大都护珍重!”赵致远的声音,清晰的传到他的耳朵里。

    庞大的队伍开始开拔。五万大军带着无数器械,兵分两路,一路向北,一路向西,沿着泾水和渭水的故道前进。

    他们的任务是在明年开春之前,用血汗为大汉,也为他们自己,在关中北边筑起一道能抵御沙陀铁骑的防线。

    在他们身后,另一场无声的变革,也同时在整个关中平原展开了。

    渭南,杜氏坞堡故地。

    三天前,这里还是个有数百家丁、高墙深沟的独立王国。三天后,它成了“渭南屯垦三号安置点”。

    坞堡高大的石墙,正被兴业工兵营的民夫们用锤子和杠杆费力的拆除。这些过去象征特权的巨石,被砸碎后铺成了通往田间的新路。

    坞堡前的广场上,人山人海。

    几百户刚从杜氏名下脱离的佃户、流民,还有些自愿安家的降卒家眷,都聚集在这里。他们望着广场中央新搭的高台,眼神里有期盼,有怀疑,还有一丝恐惧。

    台上没有将军,只有几十个穿着统一黑官袍的年轻吏员,胸前都绣着天平徽记。他们是赵致远手下的得力干将——量天司的清丈官。

    为首的年轻人叫卫净,是量天司司正欧阳询派来辅佐赵致远的心腹。他不过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些稚气,但眼神却很沉稳。

    “安西大都护府、量天司联合政令!”卫净拿着一卷黄麻纸,用不带感情的语调高声宣布:

    “废除杜氏坞堡所有旧的田契、租约和人身依附关系!从今天起,杜氏名下所有田地收归国有,重新测量,依照汉王的均田令,按户按人,公平的分给你们!”

    台下的人群起了阵骚动。

    “田,真要分给我们?”

    “不是哄人的吧?那些地主老爷怎么肯……”

    “嘘!小声点!杜家老爷的人头还在旗杆上挂着呢!”

    卫净没理会下面的议论,只是挥了挥手。

    十几名吏员立刻将十几口大木箱抬上高台。箱子打开,里面是一卷卷捆好的羊皮图册,还有一摞摞盖着红印的空白田契。

    “下一项!核验身份,按丁授田!”卫净的声音冷硬。

    “里正呢?把你们里各户的花名册和我们量天司的户籍底册,一个个对!”

    新选出来的里正,一个憨厚的中年汉子,连忙抱着本破旧的册子,害怕的上了台。

    登记、核对、按指印……

    整个流程清楚高效,没有一点通融的余地。

    一个叫王老三的佃户是第一个。当他在那份写着自己名字和家庭成员,标明了“永业田二十亩,口分田四十亩,地邻渭水东三里,编号‘甲字柒号’”的田契上,颤抖着按下红指印时,台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王老三!上前来!领你家的地!”卫净高声喊。

    王老三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像做梦一样走上高台。他从黑袍小吏手里接过三样东西:一张麻纸田契,一张标明田地位置的简易地图,还有一块沉甸甸的铁界碑,上面刻着“汉垦三字七号”。

    “拿着它。”卫净指着那块界碑,对台下所有人高声说,“去找你们自己的地,把它插进田里!从它插下去那一刻起,地就是你们的了,受大汉王法保护,谁也不能抢走!”

    王老三抱着那块冰冷的铁疙瘩,又看了看手里的田契,浑浊的眼睛里终于流下两行热泪。他转过身对着台下,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是猛地举起手里的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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