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咽不下去(2/2)
契和界碑，用尽力气吼了一声。
台下寂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汉王万岁！”
“有自己的地了！我们有自己的地了！”
那一天，无数像王老三一样的普通百姓，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成了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
这场由朝廷主导的，强制性的财富和权力再分配，在关中的每一寸土地上都掀起了波澜。对那些世代耕作却一无所有的百姓来说，这是天大的恩赐。但对那些曾经掌控一切的旧豪强来说，这就是末日。
扶风，马氏坞堡。
和被灭门的韦氏、杜氏不同，扶风马氏的家主马援很聪明。
赵致远的关中助战垦殖令下发第二天，他就派长子带着厚礼去汉军大营，主动献出家族八成以上的田产和全部私兵的名册，还捐赠了大量钱粮，说是犒劳王师，资助新政。
他的识时务，为马家换来了安西大都护府“忠义可嘉”的表彰，和一张参与关市盐铁贸易的优先许可。
此刻，马氏的宗族祠堂里，气氛压抑。
马氏各房的长老都聚在这里，看着坐在主位上一言不发的家主马援，神情各异。
“家主！”一个脾气火爆的族叔忍不住一拍桌子，“我们马家百年的基业，就这么送人了？那可是几万亩良田，上千的家兵啊！您怎么能这么懦弱，向那个汉国小儿低头？”
“是啊，大哥！我们降了，可那个赵致远呢？转头就在各县分田，这是要断我们的根！这口气我咽不下！”
马援听着族人的指责，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慢慢喝完一杯已经凉了的茶。他抬起头，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疲惫和一丝恐惧。
“咽不下？”他自嘲的笑了笑，“你们以为我愿意？”
“你们只看到我们失去了什么，却没看到我们得到了什么。或者说，我们避免了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巨大的家族谱系图前，手指抚过一个个曾经显赫的名字。
“韦氏，在关中几百年，一夜之间就没了。为什么？因为他们想当关中的王，挡了汉王的路。”
“杜氏，根基也不浅，硬要抵抗。结果呢？满门抄斩，家产充公，成了赵致远安抚流民的肉。”
马援转过身，目光锐利的扫过每一个人。
“那个赵致远用的是阳谋。他颁布均田令，表面上是给了我们选择，其实根本没给我们留后路。顺从，还能活下去。反抗，就是韦家和杜家的下场。你们说，我们能怎么选？”
“他让我们的子弟去做劝农官，是在用我们马家的名望，给他的新政做担保。我们要是不同意，他明天就能说我们马家心怀不轨，另外派人来接管。到时候，那些刚分到地的泥腿子，为了保住自己的地，第一个就要反我们！”
“他开放关市让我们经商，是给了我们一条财路，但也意味着，我们马家的经济命脉从此就和汉国绑在了一起。我们成了替他赚钱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那个汉王和赵致远，完全掌控了我们的命运。我们这些世家豪强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他让你生，你就生；他让你死，你就得死。”
“更可怕的是，”马援的声音很低，“他让我们死，还能让我们死得心甘情愿。”
他想起三天前，赵致远派人送来一份“邀请”，请他代表关中士绅，出资重修长安城内的太学，并亲自提名新太学的第一批博士和祭酒。
名和利。
那个年轻人，竟然把人心算计到了这种地步。
祠堂里一片死寂。那些原本还很气愤的族人，现在脸上只剩下苍白和后怕。
“家……家主，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马援疲惫的坐回椅子里，缓缓闭上了眼睛。
“传我的令，把所有在外面的族中子弟都叫回来。”
“告诉他们，放下刀剑，拿起算盘。好好……学着做个大汉的顺民吧。”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就这么彻底的结束了。
旧的秩序被推翻，新的秩序在这片土地上，在人们或期盼或恐惧的目光中，开始生根发芽。
台下寂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汉王万岁！”
“有自己的地了！我们有自己的地了！”
那一天，无数像王老三一样的普通百姓，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成了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
这场由朝廷主导的，强制性的财富和权力再分配，在关中的每一寸土地上都掀起了波澜。对那些世代耕作却一无所有的百姓来说，这是天大的恩赐。但对那些曾经掌控一切的旧豪强来说，这就是末日。
扶风，马氏坞堡。
和被灭门的韦氏、杜氏不同，扶风马氏的家主马援很聪明。
赵致远的关中助战垦殖令下发第二天，他就派长子带着厚礼去汉军大营，主动献出家族八成以上的田产和全部私兵的名册，还捐赠了大量钱粮，说是犒劳王师，资助新政。
他的识时务，为马家换来了安西大都护府“忠义可嘉”的表彰，和一张参与关市盐铁贸易的优先许可。
此刻，马氏的宗族祠堂里，气氛压抑。
马氏各房的长老都聚在这里，看着坐在主位上一言不发的家主马援，神情各异。
“家主！”一个脾气火爆的族叔忍不住一拍桌子，“我们马家百年的基业，就这么送人了？那可是几万亩良田，上千的家兵啊！您怎么能这么懦弱，向那个汉国小儿低头？”
“是啊，大哥！我们降了，可那个赵致远呢？转头就在各县分田，这是要断我们的根！这口气我咽不下！”
马援听着族人的指责，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慢慢喝完一杯已经凉了的茶。他抬起头，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疲惫和一丝恐惧。
“咽不下？”他自嘲的笑了笑，“你们以为我愿意？”
“你们只看到我们失去了什么，却没看到我们得到了什么。或者说，我们避免了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巨大的家族谱系图前，手指抚过一个个曾经显赫的名字。
“韦氏，在关中几百年，一夜之间就没了。为什么？因为他们想当关中的王，挡了汉王的路。”
“杜氏，根基也不浅，硬要抵抗。结果呢？满门抄斩，家产充公，成了赵致远安抚流民的肉。”
马援转过身，目光锐利的扫过每一个人。
“那个赵致远用的是阳谋。他颁布均田令，表面上是给了我们选择，其实根本没给我们留后路。顺从，还能活下去。反抗，就是韦家和杜家的下场。你们说，我们能怎么选？”
“他让我们的子弟去做劝农官，是在用我们马家的名望，给他的新政做担保。我们要是不同意，他明天就能说我们马家心怀不轨，另外派人来接管。到时候，那些刚分到地的泥腿子，为了保住自己的地，第一个就要反我们！”
“他开放关市让我们经商，是给了我们一条财路，但也意味着，我们马家的经济命脉从此就和汉国绑在了一起。我们成了替他赚钱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那个汉王和赵致远，完全掌控了我们的命运。我们这些世家豪强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他让你生，你就生；他让你死，你就得死。”
“更可怕的是，”马援的声音很低，“他让我们死，还能让我们死得心甘情愿。”
他想起三天前，赵致远派人送来一份“邀请”，请他代表关中士绅，出资重修长安城内的太学，并亲自提名新太学的第一批博士和祭酒。
名和利。
那个年轻人，竟然把人心算计到了这种地步。
祠堂里一片死寂。那些原本还很气愤的族人，现在脸上只剩下苍白和后怕。
“家……家主，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马援疲惫的坐回椅子里，缓缓闭上了眼睛。
“传我的令，把所有在外面的族中子弟都叫回来。”
“告诉他们，放下刀剑，拿起算盘。好好……学着做个大汉的顺民吧。”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就这么彻底的结束了。
旧的秩序被推翻，新的秩序在这片土地上，在人们或期盼或恐惧的目光中，开始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