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我谢行简陈郡谢氏出身,为官十五年兢兢业业,不说有大功也没出过大错,头发都熬白了!凭什么啊?”

    “这两年偏偏出了个妖人李越,把我们这些朝廷命官当牛马使!”

    “不是在办公,就是在去办公的路上!”

    “过完年本官就上疏辞官!谁爱Tm干谁干!老夫不伺候了!”

    崔彦在旁边劝慰道。

    “明府息怒,息怒啊!”

    “您想,天下州府何其多,为何政务院偏偏反复点名郑州?这分明是重用您的前兆啊!”

    “天下州刺史里论起治事之能,有几个比得上您的?豫王殿下那是慧眼识珠!”

    谢行简边抹着眼泪边继续嘴硬。

    “什么慧眼识珠!他是要把老夫的骨髓都榨出来!”

    “本官绝不干了!李越那妖人谁爱供着谁供着!”

    他骂得正起劲门外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衙役在门外高声禀报。

    “明府!京中信使至,宫中内侍传旨!”

    谢行简的骂声戛然而止。

    他眼圈还红着,鼻音还带着,人却像被抽了鞭子的陀螺一样瞬间弹了起来。

    “快!更衣!焚香!摆香案!”

    他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自己的官袍对着崔彦喊。

    崔彦看着他那副满脸悲愤却又不得不强打精神准备接旨的模样,心里又想笑又同情。

    这位明府,怕是觉得自己要挨一记更大的刀了。

    郑州州衙大堂里一阵鸡飞狗跳。

    谢行简刚哭过,眼圈还红着。

    崔彦低声提醒:“明府,眼睛。”

    谢行简嘴硬地回了一句:“黄河风大,吹的。”

    他深呼吸两下将所有情绪都压了下去,恢复了老官僚在迎接圣旨时应有的庄重与肃穆。

    不多时,笑眯眯的小宦官和面无表情的政务院信使,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谢使君腊月奔波,辛苦了。”

    小宦官开口就客气得让谢行简心里咯噔一下。

    宫里来人越和气事儿越大。

    这是官场铁律。

    他在想是不是自己哪些数据出错,要被押往长安西市斩了!

    毕竟那妖人疯起来连自己妻弟都敢杀!

    政务院那信使则像个会走路的公文箱,怀里抱着院令和盖着红布的印信木匣。

    谢行简一看这“宫中有旨,政务院还有附件”的组合,后背先凉了半截。

    但也只好乖乖领着州衙众官吏跪下恭听圣旨。

    小宦官展开黄绢,用清亮的声音开始宣读。

    “门下:郑州据大河之津,扼洛汴之会,西联京洛,东接齐鲁,北控河北,南引淮泗,舟车所凑,天下要冲……”

    “刺史谢行简,奉公谨慎,治事勤敏。”

    “清丈田亩,整饬户籍,兴修学舍,察验河防,供给勘路,诸务咸备,考成列上等。”

    “朕闻居其位者,当尽其职。”

    “能其事者,当加其任。”

    “今国家图治,百度并兴,修大路以通四方,察大河以筹永利,建仓储以备转输,择工坊以开新业。”

    “郑州地当冲会,非寻常州郡可比。”

    “……今以郑州升格为国家级州府,罢其隶河南道,径听朝廷及政务院节制!凡铁路勘察,黄河水文,仓储营建,工坊选址,驿递转运,军民供给诸事,皆以郑州为中枢优先!”

    “擢拔谢行简为从二品,暂署郑州都督府事,兼国家枢纽筹建使,仍领郑州诸务!”

    “郑州别驾崔彦等属官,各依功劳加阶二级,其余吏员,候考成复核,量功叙迁!”

    “……谢行简宜益勤厥职,抚循百姓,毋恃新宠而骄,毋因工程而扰民……若有官吏假借筹建之名,侵扰乡里,虽功臣属吏,亦从严论处。”

    “朕与政务院倚卿为东都以东之枢轴,望卿勿负所任。”

    “主者施行!”

    圣旨读完,整个大堂都没有任何声音。

    谢行简还跪在那里。

    脑子飞速转了起来。

    郑州升格……直听中央……国家枢纽筹建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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