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做!”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刚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铁血煞气,让混乱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呜咽。

    “第一!”楚骁指向窝棚外,“所有病人!立刻抬到最东头那个空着的窝棚!隔离!没病的!不准靠近!接触过病人的,用草木灰水洗手!立刻!马上!”

    “第二!所有人!把窝棚里里外外!所有垃圾!粪便!呕吐物!全部清理出去!挖深坑掩埋!坑底撒上厚厚一层草木灰!坑要远离水源!至少五十布!”

    “第三!所有人!不准再喝生水!所有饮水!必须烧开!煮滚!一刻钟以上!再喝!没烧开的水!一滴都不准碰!”

    “第四!所有人!勤洗手!饭前便后!接触污物后!必须用草木灰水搓洗!指甲缝都要洗干净!”

    他语速极快,条理清晰,每一个命令都如同冰冷的铁钉,狠狠砸进众人混乱的意识中!

    虽然很多人听不懂“隔离”、“病菌”这些词,但“抬走病人”、“清理粪便”、“烧开水”、“洗手”这些具体指令,却如同黑暗中的灯塔,给了绝望中的人们一丝明确的指引!

    “快!按恩公说的做!”杨伯第一个反应过来,嘶哑着嗓子喊道,“想活命的!都动起来!”

    阿狗像离弦的箭,第一个冲出去,拖拽着还在发懵的流民:“快!抬人!去东头窝棚!快啊!”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

    人群在楚骁的命令和杨伯、阿狗的催促下,开始笨拙而慌乱地行动起来。

    有人强忍着恐惧,用破布捂住口鼻,七手八脚地将呻吟的病人抬向指定的隔离窝棚。

    更多的人开始疯狂地清理窝棚内外的污秽,用能找到的一切工具——破瓦罐、木片、甚至双手——将堆积如山的垃圾和粪便运走。

    阿狗带着几个半大孩子,在营地边缘奋力挖掘深坑,将污物倒入,再撒上厚厚一层收集来的草木灰。

    楚骁则强撑着身体,亲自监督水源。

    他指挥人在几口取水的水井旁垒起简易的石头灶,架起破陶罐,将打上来的冰冷井水煮沸。

    袅袅的白烟在寒风中升腾,带着一丝微弱的希望。

    然而,隔离窝棚里的情况依旧危急。

    王老蔫已经陷入昏迷,脱水严重,脉搏微弱。

    铁蛋更是小脸青紫,呼吸急促,体温高得烫手,腹泻不止,眼看就要油尽灯枯!

    普通的草木灰水和烧开水只能阻断传播,却救不了这些已经深度感染、濒临死亡的病人!

    楚骁站在隔离窝棚门口,冰冷的寒风刮在脸上,如同刀割。

    他低头看着怀中那个冰冷的硬塑急救盒。

    里面,仅剩最后三粒用锡箔纸仔细包裹的、白色的、圆形的药片——诺氟沙星胶囊。

    这是治疗细菌性腹泻的特效抗生素,也是他最后的底牌。

    数量太少,只够救一个人……最多两个人。

    救谁?

    楚骁的目光扫过窝棚里那些在死亡线上挣扎的身影。

    王老蔫?一个断了胳膊的残废?李寡妇?一个带着拖油瓶的妇人?铁蛋?一个可能熬不过冬天的婴儿?还是其他几个同样危重的流民?

    冰冷的现实如同铁砧,狠狠砸在他的心头。

    他不是神,救不了所有人。

    每一粒药,都意味着一个艰难的抉择,一个生命的天平。

    最终,他的目光停留在李寡妇怀中那个气息微弱、小脸青紫的婴儿身上。

    那双紧闭的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凝结的冰晶。

    他仿佛看到了河谷采石场那个同样濒死的婴儿……还有杨伯被自己灌下狼血后挣扎求生的样子。

    他缓缓蹲下身,从急救盒里取出一粒药片。

    动作缓慢而沉重,仿佛那粒小小的药片重若千钧。

    他用指甲小心地刮掉药片表面的包衣(减少刺激),然后将药片分成极小的两份。

    “温水。”楚骁的声音嘶哑。

    李寡妇早已哭干了眼泪,此刻只是茫然地、机械地递过一个破碗,里面是刚烧开又晾温的清水。

    楚骁将其中一份微小的药末,小心翼翼地喂进铁蛋几乎无法张开的嘴里,再用温水一点点冲下。

    另一份稍大一点的药末,他喂给了旁边一个同样脱水严重、但年纪稍大些的孩子。

    做完这一切,他如同耗尽了所有力气,靠在冰冷的窝棚木柱上,剧烈地喘息着。

    肋下的剧痛和精神的眩晕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将他吞没。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怀中急救盒那空荡荡的触感。

    最后的底牌,打出去了。

    剩下的,只能听天由命。

    …………

    奇迹,在绝望的土壤中艰难地萌发。

    楚骁那近乎苛刻的卫生命令被严格执行了三天。

    窝棚内外被彻底清理,污物深埋处理,生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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