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反吗?

    本官只想问你,难道你真的要看着延州陷落,看着将士饿死,看着百姓遭殃?

    与本官无关,陈世儒甩开他的手,本官只是按规矩办事。要怪,就怪你自己不守规矩。

    说完,他扬长而去。

    苏明远站在原地,握紧了拳头,指甲陷入掌心,鲜血渗出。

    他终于完全明白了——在这套官僚体系中,按规矩办事可以成为任何事情的挡箭牌。只要打着的旗号,任何不作为都可以被合理化。

    而那些真正做事的人,反而会因为违反规矩而被攻击。

    这就是官僚主义的可怕之处——不是为了把事情办好,而是为了不出错。不是为了解决问题,而是为了推卸责任。

    脑海中又闪过一个词——形式主义。什么意思?他已经记不清了。

    那些属于另一个世界的记忆,已经彻底消失。

    回延州的路上,苏明远一言不发。

    护卫们都看出他心情不好,也不敢多言。

    夕阳西下,他们策马奔驰在黄土高原的沟壑间。远处的山峦在夕阳下泛着金红色,美丽而苍凉。

    苏明远突然勒马停下。

    大人?护卫们不解。

    他望着远方,脑海中闪过这段时间的种种经历。查办陈昭,破获科场舞弊,参加洛阳雅集,被派往延州,夜袭西夏军营,遭受弹劾,被转运使刁难……

    他以为自己可以凭借正直和能力改变什么,但现实却一次次打击他。

    这个体系太强大了,强大到任何个人的努力都显得微不足道。

    他想起王安石变法的初衷——就是要打破这种僵化的官僚体系,让国家更有效率。但现在他明白了,为什么变法会遭到那么多反对——因为它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挑战了太多既定的规则。

    而那些反对变法的人,也不全是为了私利。有些人确实是担心改革太激进会带来动荡。

    司马光说得对——这不是简单的对错问题,而是路径选择问题。

    但无论选择哪条路,都充满艰辛。

    大人,天快黑了,我们得赶路,护卫提醒。

    苏明远回过神,走吧。

    他们继续赶路,在夜幕降临前回到了延州。

    城里的气氛很压抑。将士们听说粮草没有着落,士气低落。百姓们也人心惶惶,担心城破之日。

    韩绛焦急地等着他:大人,如何?

    苏明远摇摇头。

    韩绛叹气:那现在怎么办?

    召集诸将,本官有话说。

    很快,延州的将领们又聚集在大堂。但这次,他们的脸上都带着愁容。

    诸位,苏明远开门见山,转运使不肯拨粮,朝廷援军未到,我军处境艰难。依诸位之见,该如何是好?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说话。

    最后还是刘昌祚开口:大人,要不……咱们再去抢一次西夏军的粮草?

    不行,李宪反对,上次能成功是因为出其不意。现在西夏军有了防备,再去送死。

    那你说怎么办?

    依末将之见,李宪咬牙道,不如向西夏军议和,争取时间。

    议和?刘昌祚大怒,你这是长敌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可是不议和,我们就要饿死了!

    两人又争执起来。其他将领也各执一词,有的主张突围,有的主张坚守,有的甚至建议放弃延州,撤回内地。

    苏明远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他发现,在绝境中,人性的各个侧面都会显露出来。有人勇敢,有人怯懦;有人冒险,有人保守;有人为大局着想,有人只顾自己。

    这些将领都不是坏人,但他们的选择却如此不同。

    够了,他终于开口,诸位不必争了。本官已有决断。

    众人都看向他。

    粮草的事,本官会想办法,苏明远说,但有一点——延州绝不能丢。这是朝廷重镇,若是失守,整个陕西路都会动摇。所以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守住。

    可是大人,没有粮草……

    会有的,苏明远打断他,今夜,本官会再写一封奏章,直接上呈圣上,不经转运使。虽然违反规矩,但事急从权。

    可是这样的话,您会被弹劾的!韩绛担忧道。

    被弹劾就被弹劾,苏明远淡淡地说,总比眼睁睁看着延州陷落要好。

    他顿了顿:而且,本官要在奏章中参陈世儒一本,指出他克扣军粮,公报私仇。即便本官因违规受罚,也要把他拉下水。

    众人被他的决心震撼了。

    大人,刘昌祚单膝跪地,末将佩服!从今往后,末将唯大人马首是瞻!

    其他将领也纷纷表态。

    苏明远扶起他们:诸位不必如此。本官只是做自己该做的事。

    当晚,他在灯下奋笔疾书,写了一封长达三千字的奏章。

    在奏章中,他详细陈述了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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