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袭得胜后的第八天,西夏军果然发动了报复性进攻。

    三万大军兵分三路,猛攻延州城。箭矢如雨,攻城器械不断冲击城墙。守城将士拼死抵抗,伤亡惨重。

    苏明远亲自上城墙督战。箭矢在他身边呼啸而过,有一支险些射中他的面门,被一名侍卫及时挡开。

    大人,太危险了,您快下去!韩绛大喊。

    本官是宣抚使,理应与将士共进退!

    他的话激励了守城士兵。众人奋勇作战,硬是顶住了西夏军的猛攻。

    激战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西夏军伤亡过千,始终无法攻破城墙,最终撤军。

    延州城守住了。

    但代价是惨重的——守军伤亡三千余人,城墙多处损毁,粮草消耗殆尽。更糟糕的是,种谔的援军因为路上遭遇西夏军伏击,被迫绕道,至今未到。

    大人,韩绛焦急地说,粮草只够三日了。若再不想办法,军心恐怕要动摇。

    苏明远何尝不知。他已经向陈世儒发了三封加急文书,请求拨付粮草,但都石沉大海。陈世儒显然在报复他违反规矩的行为。

    去鄜州,本官亲自去见陈世儒。

    大人,此时离城太危险!

    不去不行了,苏明远说,本官倒要看看,他能无耻到什么地步。

    第二天,苏明远带着十名护卫,快马加鞭赶往鄜州。

    鄜州距离延州百里之遥,相对安全。转运使署就设在这里,掌管整个陕西路的钱粮调度。

    到了转运使署,苏明远亮明身份,要求见陈世儒。

    大人不在,门房冷冷地说。

    不在?那他去哪了?

    这个小的不知道。

    苏明远强压怒火:那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也不知道。可能今天,也可能明天,也可能后天。

    这分明是在故意刁难。苏明远深吸一口气:好,本官在这里等。

    他就在转运使署门口站着,一等就是一个时辰。

    终于,一顶轿子出现在街角。从轿子里走出一个四十来岁的官员,身材富态,面色红润,正是陈世儒。

    陈大人,苏明远迎上去,在下苏明远,久候多时。

    陈世儒斜眼看他,语气傲慢:哦,是苏宣抚使啊。找本官何事?

    延州粮草告急,还请陈大人尽快拨付。

    粮草?陈世儒冷笑,本官记得,延州刚刚夜袭西夏军营,抢了三千石粮草。怎么这么快就吃完了?

    那三千石只够半月。现在已经过了二十日,自然告罄。

    那可是你们军队能吃,陈世儒讥讽道,本官倒要问问,这三千石粮草,是不是都进了将士肚子里,还是有人中饱私囊了?

    苏明远脸色铁青:陈大人这话何意?

    没什么意思,陈世儒冷哼,只是按规矩,缴获的战利品要登记造册,上报朝廷。你们夜袭得来的粮草,可曾如实上报?

    自然上报了!

    哦?那奏章呢?本官怎么没看到?

    苏明远这才想起,他写的奏章被陈世儒扣下了,根本没有上报朝廷。

    你不是拒绝署名吗?

    对啊,陈世儒得意地说,因为你违反规矩,擅自调兵。本官自然不能在违规的奏章上署名。

    那你的意思是,眼睁睁看着延州被攻破?

    延州若是守不住,那是你苏宣抚使无能,与本官何干?陈世儒冷笑,本官的职责是管理钱粮,你的职责是督战。各司其职,不得越权。你既然擅作主张,就要承担后果。

    苏明远终于明白了。陈世儒是在公报私仇——上次科举舞弊案,苏明远查办了曾府管家,让曾布丢了脸。现在陈世儒代表曾布报复。

    陈大人,苏明远强忍怒火,延州前线将士浴血奋战,你却克扣军粮,这对得起朝廷,对得起圣上吗?

    笑话,陈世儒冷笑,本官哪里克扣军粮了?朝廷拨付的粮草,本官一粒不少地运到了陕西路。至于如何分配,那是按规矩办事。延州原本就不是重点防区,分配的粮草自然少一些。

    不是重点防区?现在西夏三万大军正在攻城!

    那是你们没守好,陈世儒说,而且,你不是夜袭成功了吗?怎么反而需要更多粮草?这不合常理啊。依本官看,你们那次夜袭,恐怕没有奏报的那么成功吧?

    苏明远被气得说不出话来。这个陈世儒简直是颠倒黑白,强词夺理。

    陈大人,他深吸一口气,在下最后问一次,你到底拨不拨粮草?

    不是不拨,陈世儒慢条斯理地说,而是要按规矩办事。你先把违规夜袭的事向朝廷请罪,本官核实之后,自然会拨付粮草。

    请罪?苏明远冷笑,那要等多久?一个月?两个月?等请罪文书来回京城,延州早就被攻破了!

    那就是你的无能了,陈世儒转身就走,送客!

    站住!苏明远一把拉住他。

    陈世儒脸色一变:你想干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知不可忽骤得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信玄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信玄并收藏知不可忽骤得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