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过银票,仔细查看。果然,上面清清楚楚地盖着一个的印章。

    还有其他人也买了考题吗?

    学生不知……但那管家说,这次能帮的人不多,就十几个人。

    十几个人?苏明远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这意味着有十几个人通过贿赂,提前得知考题,而其他千千万万寒窗苦读的举子,却被剥夺了公平竞争的机会。

    你在此好好待着,苏明远沉声道,若敢泄露半点消息,本官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离开房间后,苏明远陷入了沉思。曾布是朝中重臣,位高权重。若要查他,必须有确凿证据,而且要做好面对反扑的准备。

    更关键的是,此事牵涉到党争。曾布虽然名义上支持变法,但与王安石有嫌隙。如果苏明远查办曾布,会被认为是王安石在打击异己;如果不查,又对不起天下举子,也辜负了皇帝的信任。

    进退两难。

    夜幕降临,苏明远独自在书房里沉思。烛火摇曳中,他突然想起王安石说过的话:为官者,当以天下苍生为念。

    是啊,无论如何,公平正义不能让步。那些寒门子弟,寒窗苦读十余载,指望的就是科举这条上升通道。如果连这都被权贵把持,那他们还有什么希望?

    脑海中又闪过一些画面。高考作弊?阶层固化?这些词语虽然陌生,但意思却清晰——无论在哪个时代,教育公平都是最基本的正义。

    他不记得这些概念从哪里来的了,但它们已经成为他内心的准则。

    来人,他沉声道,备马,去曾府。

    大人,现在去?书吏吃惊地说,已经是二更天了。

    就是要趁夜去,苏明远道,此事不宜张扬,夜里去,动静小。

    一炷香后,苏明远带着几名差役,悄悄来到曾布府邸。

    曾府占地极广,朱门高墙,气势恢宏。门口的门房见到苏明远的腰牌,不敢怠慢,连忙去通报。

    不一会儿,曾布的管家出来了。这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满面春风,一看就是见惯世面的人。

    原来是苏学士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在下有事请教,苏明远开门见山,贵府可有人涉足科举之事?

    管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苏学士这话何意?

    何意?苏明远冷笑,我这里有证据,证明贵府有人向考生贩卖考题。此事若传出去,曾大人的名声可就毁了。

    管家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咬牙道:苏学士,此事恐怕是误会……

    是不是误会,对质一下便知,苏明远从怀中掏出那张银票,这上面的印章,可是贵府的?

    管家看了一眼,额头冷汗直冒。他知道,事情暴露了。

    苏学士,他压低声音,此事……能否私下解决?曾大人对此事并不知情,都是小的一时糊涂,私下做的。小的愿意赔偿损失……

    赔偿?苏明远的声音冰冷,科举是国家大典,岂是赔钱就能了事的?

    那……那苏学士想如何?

    很简单,苏明远盯着他,把买了考题的人名单交出来,然后跟我去见曾大人。这事必须查清楚,曾大人若真不知情,反而该感谢我帮他除了你这个败家之奴!

    管家面色如土,却也知道无路可退。他若不配合,苏明远可以直接上报朝廷,到时候曾布也难脱干系。

    好……好吧,他颤抖着说,小的这就去取名单……

    就在这时,府内突然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不必了,名单在我这里。

    众人转头,只见曾布一身便服,从府内走出。这位参知政事年过五旬,须发花白,但目光依然锐利。

    参见曾大人。苏明远行礼。

    苏学士,深夜造访,想必是为了科场舞弊一事,曾布叹了口气,实不相瞒,此事我已知晓。这个不肖奴才,竟敢打着本官的旗号做这种事。

    他转头看向管家,厉声道:来人,把他拿下,送往刑部,听候发落!

    管家脸色惨白,瘫倒在地。

    曾布又转向苏明远:苏学士,这是买了考题的人名单,共十二人。这些人都要取消考试资格,严加惩处。至于本官监管不力,也愿接受朝廷处罚。

    他说着,将一份名单递给苏明远。

    苏明远接过名单,心中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曾布处理得如此果断,是真的不知情,还是想要壮士断腕,保全自己?

    但无论如何,至少这个案子有了结果。那些买考题的举子会被取消资格,千千万万诚实的考生也能得到一个公平的机会。

    曾大人大义,苏明远拱手道,明远佩服。

    谈不上大义,曾布苦笑,只是尽本分而已。苏学士连陈昭都敢查办,老夫又岂敢包庇家奴?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苏学士秉公执法,不偏不倚,实在难得。但也要小心,树大招风,有些人可不希望看到科场清明。

    这是在提醒他,也是在警告他。

    苏明远心中明白,但他没有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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