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他们还是要行金本位了。”一个葡萄牙人插嘴,用拉丁语道。

    “这意味着他们的银钱体系,要和欧罗巴彻底打通,黄金汇兑、票兑、海外放账……机会巨大。

    我听说,荷兰东印度公司,已经在和阿姆斯特丹的银行商量,准备发行专门,针对大唐贸易的黄金担保汇票,必须抢在别人前面。”

    雅各布赞同点头:“所以我们必须抢在前面,我这次带来的普鲁士钟表、英国呢绒、威尼斯玻璃器,必须尽快脱手,换成大唐的生丝和瓷器。

    然后,再想办法弄到一些黄金,或者至少是可靠的汇票,有了这些硬通货,我们才能在大唐的新银钱体系里占住位置,也能给国内的工坊多凑点钱,好追上他们的脚步。”

    戴眼镜的商人皱眉:“可是他们的海关查得很严,尤其是对黄金出口,现在市面上的黄金,几乎都被那些有门路的皇商,和有官方背景的人控制着,我们这些外来者很难插足。”

    葡萄牙商人压低声音:“所以我们需要中间人,我认识一个金陵的买办,姓胡,据说和户部某个侍郎的管家是姻亲。

    他也许有办法,帮我们弄到一些小额的黄金,或者……帮我们把货物以军需的名义运出去,避开大部分关税,当然代价不低。”

    ...............

    金陵皇城,乾清宫西暖阁

    地龙烧得暖融,鎏金狻猊香炉吐着淡薄的龙涎香,皇帝李嗣炎坐在御案后,明黄色的常服衬得他面色沉静。

    御案上,除了照例的朱批奏本,还摊开着几份特殊的文书,墨迹尚新,火漆是罗网卫独有的玄鸟暗纹。

    户部尚书庞雨,穿着绣有云雁的绯红官袍,垂手侍立在御案左侧,眼观鼻,鼻观心,但不时滑动的喉结,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御案右侧,站着罗网卫指挥使刘离,他穿着暗青色的曳撒,站在那里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利刃,收敛了锋芒,却散发着无形寒意。

    “刘离,查实了?”

    “回陛下,” 刘离躬身,递上一本用蓝绫装裱的册子。

    “经罗网卫与户部审计司会同密查三月,涉案账目、票据、人证、物证均已初步厘清。

    马守财及其党羽,自定业六年起,至去岁年末,利用职务之便,贪墨、侵吞、巧取豪夺,折合银圆……三千五百余万。”

    “三千五百万……” 李嗣炎心中一凝,沉默了片刻看向庞雨:“庞卿,你是户部尚书。朕将天下钱粮交托于你,这三千五百万,在你眼皮子底下,流进了马守财的口袋,你就没有丝毫察觉?”

    庞雨“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触地,声带苦涩:“臣……臣有失察之罪,无能之过!陛下将户部重责交予臣,臣却……却让此等国之巨蠹,潜藏于肘腋之间,侵蚀国本,臣万死难辞其咎!”

    他顿了顿,脸上满是复杂难言的神色:“只是……马守财毕竟是陛下潜邸时的老人,执掌‘宝源司’,于新旧钱法交替之际,职权重大,行事又……又极为隐秘老道。

    所涉账目,往往披着损耗、贴水、特别经费、试验拨款等合情合理之名目,关联交易、空壳走账、票据腾挪,手法层出不穷。

    非是罗网卫与审计司调动精锐、不计代价深挖数月,实难窥其全貌。

    且其党羽遍布户部清吏司、钞关、乃至皇家银行地方分号,互相遮掩,臣……臣有时,也需顾忌三分旧情与……”后面的话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马守财资历老地位特殊,在户部乃至整个钱法系统内经营多年,关系盘根错节。

    庞雨这个尚书很多时候,也要受到掣肘,有些水面下的东西不是不想查,而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查不动,或者投鼠忌器。

    李嗣炎没有让他起来,目光转向刘离:“说说,他都用了些什么手段,能在这二十年里,搬走三千五百万两银子?”

    刘离神色不变,翻开那本蓝册,开始平述:“其一,火耗与折色。自银两改铸银圆伊始,马守财便利用各地成色不一、熔铸损耗难以精确计算的空子,在奏销账目上做文章。

    实际损耗三分,他报五分、六分;成色九五的银子,他按九二、九三折算。

    仅此一项,二十年累计虚报侵吞,约合银圆四百余万。”

    “其二,新旧钱法兑换差价,推行金圆券前后,民间银圆与金圆券实际价值已有波动。

    马守财利用其掌控‘宝源司’、提前知晓政策动向及调控节奏之便,指使关联商号,在低价时大量吃进银圆或物资,待朝廷政令发布、市价波动后高价抛出,或利用兑换时间差套利。

    金本位风声最紧、市面最乱之时,是其敛财高峰,借此手段获利超过千万。”

    “其三,票据套利与空转。其通过控制的数家空壳商号,相互开具巨额银票、期票,利用不同钱庄、商号之间的汇兑时间差和信息差,进行无本万利的票据‘空转’。

    同时,与地方钞关、市舶司的贪腐吏员勾结,以‘损耗’、‘破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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