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以来,每日只是练兵、喊话、偶尔用投石机抛射些劝降文书,并不强攻。

    “大王,”一名内侍匆匆入殿,

    “东……东城守将金志献,昨夜……昨夜率亲兵百余人,缒城而下,投……投唐军去了!”

    “什么?!”金钦纯暴怒,“逆贼!当诛九族!”

    金良图却长叹一声:“人心散了……大王,当断则断啊。”

    金法敏猛地睁开眼,眼中布满血丝:“派使者……去见薛仁贵。”

    ……

    唐军大营,中军帐。

    薛仁贵看着面前的新罗使者,战战兢兢地奉上国书。

    “去王号,称臣,岁岁纳贡,割让熊津江以北全部土地,释放所有唐军战俘,赔偿军费三百万贯……”

    薛仁贵念着条款,冷笑,“金法敏以为,这是在菜市讨价还价?”

    他将国书随手丢在案上:“回去告诉你们大王,本帅奉大唐皇帝旨意而来,只有一个字。

    开城,投降。

    陛下或可念其宗室,赐宅长安,保全性命。

    若负隅顽抗……”他顿了顿,“城破之日,本帅亲自取他首级,悬于旗杆,以儆效尤。”

    使者伏地不敢言。

    “另外,”薛仁贵补充道,“本帅给你们三日时间考虑。

    三日后午时,若无答复,我军便发炮攻城。

    届时,玉石俱焚,勿谓言之不预。”

    使者阴着脸退出大帐。

    李谨行从侧帐转出:“大帅,真要强攻?金城地势……”

    “虚张声势而已。”薛仁贵走到沙盘前,“金法敏已无战心,城内人心惶惶。

    三日,是给他最后挣扎的时间,也是给城内那些主战派和主和派彻底撕破脸的时间。

    你今夜选派五百精锐死士,由熟悉地形的土团向导带领,从城东废弃的水门潜入。

    不要交战,只做两件事。

    一,在几处粮仓附近纵火,不必烧光,制造混乱即可。

    二,在城内各处张贴告示,言明我军只诛首恶,胁从不同,降者免死。”

    他手指点在金城王宫位置:“咱们再帮他添一把火。”

    次日一早。

    金城东侧废弃水门处,几缕黑烟袅袅升起,焦糊的气味在城中弥散开来。

    王宫内,金法敏一夜未眠。

    “报!东城粮仓走水!火势已控,但损粮约五千石!”

    “报!西市发现唐军告示,言‘只诛首恶,胁从不同’!”

    “报!守将金志勳……金志勳率部打开东门,迎唐军先锋入城了!”

    一连串急报让金法敏头皮发麻。

    “金钦纯呢?”他嘶声问。

    “大将军……大将军率亲卫往东门去了,说是要手刃叛贼!”

    “晚了……”金法敏惨笑,“都晚了。”

    他缓缓站起身,对侍立在侧的老臣金良图道:“开宫门……举白幡吧。”

    “大王!”

    “去吧。”

    金法敏挥挥手,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告诉薛仁贵,本王……降了。”

    “那大将军他……”

    “那是他的选择。”金法敏闭上眼睛,“新罗……没有新罗了。”

    东城门处。

    金钦纯横刀立马,身后是三百金氏死士。

    城门已破,唐军先锋如潮水般涌入。

    当先一将,正是李谨行。

    “金大将军,何必再做困兽之斗?”

    李谨行勒马,朗声道,“金法敏已降,王宫白幡已举。

    放下兵器,薛大帅承诺,可保你性命。”

    “保我性命?”金钦纯仰天大笑,“我金氏世代为新罗将门,唯有战死之金钦纯,无有投降之金钦纯!”

    他长刀前指:“李谨行!可敢与某单挑!”

    李谨行沉默片刻,缓缓摘下头盔:“某敬将军忠勇。

    但今日之势,非个人武勇可逆。

    将军若执意求死……某成全你。”

    他举起右手,身后弩手齐齐上前,弩箭上弦的咔嗒声连成一片。

    金钦纯环视四周,唐军已层层合围。

    自己这三百人,犹如怒涛中的一片孤叶。

    他忽然调转马头,对身后死士高呼:“诸君!随某——冲阵!”

    三百骑如离弦之箭,直扑李谨行中军!

    “放箭!”

    箭雨泼洒。

    金钦纯身中七箭,仍策马前冲三十步,直至力竭坠马。

    他艰难抬头,望向王宫方向,口中喃喃:“大王……臣……先行……”

    气绝身亡。

    三百死士,无一降者,尽数战殁。

    ……

    午时,金城王宫。

    薛仁贵率亲卫入城,沿途唐军肃立,新罗降卒垂首跪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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