邺城府署,西厢书房。

    吕玲绮将马鞭往案上一搁,自己斟了盏冷茶一饮而尽,才道:“那郭照这几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在家安心拣药侍母,并无异动。只是……”

    她瞥了一眼正在翻阅文书的曹昂,唇角微撇,“你这般拐弯抹角地周济,人家小娘子未必领情。我瞧她心思剔透得很,怕是早已窥破端倪。”

    曹昂闻言,唇角微扬,“窥破了,才不枉我一番心思。若真是个懵懂愚钝的,反倒无趣。”

    “那你待如何?总不能一直这般‘乐善好施’下去。”吕玲绮抱臂倚在案边。

    曹昂这才放下竹简,笑意玩味:“自然是寻个机缘,再见一见这位冰雪聪明的郭姑娘。玲绮,你说,若我以州牧之名,征辟她入府为书佐,专司文书典籍整理,兼掌医药录撰,她可会应召?”

    吕玲绮瞠目:“你让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入州牧府为吏?这成何体统?再说,以她那清冷的性子,肯来才怪!”

    曹昂轻笑,“事在人为,非常之人,当行非常之法。她既有‘女王’之志,困守闺阁岂非可惜?”

    他转而问道:玲绮,你可知她为何表字?

    总不会是因她性子霸道吧?吕玲绮挑眉,我瞧她虽孤高,倒也不是跋扈之人。

    乃其父郭永所赐。曹昂声音平缓。

    传闻郭照幼时早慧,某日家中宴客,她不过总角之年,于屏风后听宾客议论时政,竟能私下向父亲条分缕析,指陈得失。郭永大惊,抚掌叹道:此女言谈气度,竟是吾家女王!

    吕玲绮不以为然:好大口气!这般夸自家闺女,也不怕折了福气?

    曹昂不答,抬眸望向窗外,后来郭永亡故,家道中落,这二字反倒成了她砥砺心志的箴言。

    吕玲绮逼近一步,狐疑地打量他:等等......你怎么连人家闺阁旧事都知道得这般清楚?连她父亲宴客时说过什么都如数家珍?

    曹昂默默斟茶,语气轻描淡写,郭永曾任南郡太守,其生平履历,州府档案中自有记载。

    他将茶盏推至吕玲绮面前,至于其他......不过是从前听奉孝闲聊时,提及河北士林些许轶闻罢了。

    吕玲绮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哼笑一声:郭奉孝远在许都,倒成了你的百事通?

    她接过茶盏,眸底狡黠,你该不会派人把郭照祖上三代都查了个底朝天吧?

    曹昂但笑不语,起身理了理袍袖:“走吧,随我去榆林巷。”

    吕玲绮蹙眉,“你倒是言出即行。”

    “自然。”曹昂已踱至门边,意态慵懒,“免得我们那位心思九曲玲珑的郭姑娘,等得太久,平白多生出许多猜疑。”

    ------?------

    榆林巷。

    曹昂与吕玲绮缓步而行,巷内隐约传来少女清朗的诵读声,是《郑风》的句子,字句清晰,韵致宛然。

    曹昂驻足聆听片刻,方抬手轻叩木门。

    院内诵声戛然而止。

    少顷,门扉“吱呀”开了一缝,露出郭照半张清丽的脸。

    她见到来人,眸中讶色一闪即逝,随即恢复沉静,敛衽一礼:“不知先生再度光降,有何见教?”

    她目光掠过曹昂,在他身后按剑而立的吕玲绮身上微微一顿。

    曹昂含笑还礼:“再度叨扰。前番市集得见姑娘风仪,又知府上艰难,心下常念。今日受一位故旧所托,特来探看。些许微物,聊表心意,望勿推却。”

    郭照目光扫过那颇为精致的礼盒,并未去接,侧身让开:“劳动先生与贵友挂怀,寒舍鄙陋,若先生不弃,请入院叙话。”

    院中陈设简朴,却甚是整洁。

    石案上摊着一卷《诗经》,旁边还搁着未做完的针黹。

    她奉上两盏清水,歉然道:“家无茶待客,唯有清水,望勿见怪。”

    曹昂欣然接过,饮了一口:“清泉冽然,正可涤烦。姑娘持家有道,虽在陋巷,亦见雅致。”

    郭照垂眸未答,忽抬声相询:“尚未请教二位尊姓大名?”

    “姓丁名修,一介行商,此乃内子吕氏。”曹昂应对从容,神色淡然。

    吕玲绮方捧盏轻啜,闻言险些呛住,斜睨曹昂一眼,却未辩驳,唇角抿了抿。

    “原是丁先生、丁夫人。”郭照眸光微转,淡淡一瞥。

    这“内子”的举止气度,哪有半分寻常商妇的模样。

    曹昂放下陶盏,不再迂回,目光清正,“邺城新定,府署求贤若渴。我在郡中略有薄面,可代为引荐。姑娘若有意,或可任书佐一职,整理文书,编纂方技杂录,既可展才,亦能安顿慈亲。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郭照心中震动,抬眸直视曹昂。

    这位“丁先生”口气不小,竟能直涉州郡辟召之事?

    他口中那位“故旧”,又是何等人物?为何对自己这般留意?

    她静默片刻,声音清晰:“先生与贵友厚意,妾感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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