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三人之间。苏半夏彻底明白了夫君的整个布局——从怀疑到试探,从诱饵的设计到环境的营造,一步步,都将赵师傅,或者说将他背后的贺家,引向了预设的陷阱。
她心中既有一丝后怕,更有对夫君深沉智计的叹服,以及决绝:“所以,他此刻偷去的,不仅是无用的废纸,更是……刺向贺家自身的毒刃?”
“不错。”林轩点头,目光锐利如即将出鞘的剑,“娘子,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静观其变,看贺家如何吞下这枚苦果。而济世堂内部,经此一事,也该彻底清肃了。”
苏文博此刻早已没了急躁,只剩下兴奋与跃跃欲试:“姐,姐夫,那我们下一步怎么走?要不要我去贺家附近盯着?”
林轩微微一笑:“小舅子,不要心急。子弹,还在空中飞着呢……”
贺府的书房,灯火通明,却驱不散一种刻意的阴冷。
紫檀木书案后,贺宗纬一身暗紫色锦缎常服,指尖无意识地点着桌面,目光落在紧闭的门扉上,看似平静,眼底却藏着灼人的急切。贺元礼侍立在一旁,脸上混杂着不耐烦与即将得逞的亢奋。
“吱呀”一声,书房门被小心推开。管家引着赵师傅进来,随即躬身退下,无声地合拢了门。
赵师傅站在书房中央,仿佛骤然从济世堂那带着药香的夜色,跌入了这片奢华却令人窒息的光晕里。他脸色在灯火下显得愈发苍白,眼袋深重,呼吸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怀中紧紧抱着那个油纸包,像抱着一块烧红的炭,又像抱着救命的浮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