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包皮)的身体还在剧烈颤抖,但手还死死抓着马权的腰带,没有松开。
马权弯腰,掰开了他的手。
包皮的手指僵硬,掰开时发出“咔”的轻响。
“休息两分钟。”马权说着,声音有些喘。
他(马权)从背包里摸出水壶——
水已经冻得差不多了,只剩壶底还有一点液体。
马权拧开盖子,自己没喝,先递给了刘波。
刘波接过,抿了一小口,然后小心地喂给昏迷的李国华。
老谋士无意识地吞咽着,喉咙里发出咕噜的声音。
水壶接着传给火舞,她喝了一小口,又递给包皮。
包皮还跪在地上,他抬起头,看着递到眼前的水壶,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接过。
他(包皮)的手显示抖得更厉害了,水壶差点脱手。
包皮捧起水壶,凑到嘴边,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就一口,然后递还给马权。
马权接过,把壶底最后那点水倒进自己嘴里。
水冰冷刺骨,划过喉咙时像刀割。
没有人说话。
只有风声,喘息声,还有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的声音。
守塔人站在平台另一端,背对着他们,望着楼梯上方。
他(老兵)的军大衣下摆在风中翻飞,像一面破烂的旗帜。
两分钟很短。
但在这种地方,两分钟的喘息,像一辈子那么珍贵。
休息过后,继续向上。
后面的楼梯更加难走。
破损更严重了。
有些地方的踏板完全烂掉了,只剩下两根横梁,需要跨过去。
栏杆十有八九是断的,或者干脆没了,只剩下墙上一排锈蚀的固定孔。
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卷着雪沫,在楼梯间形成一个个小型的、混乱的旋风。
温度低得让人麻木。
手指早就没了知觉,握在冰冷的栏杆上,像握着一根铁棍。
脸暴露在风中,很快就冻僵了,皮肤紧绷,像戴了一层硬壳面具。
呼出的气在围巾上结冰,冰碴子摩擦着下巴,生疼。
刘波的脚步越来越慢。
他(刘波)的呼吸声已经不再是拉风箱的声音了,此时更像是一个破风箱。
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尖锐的哨音,每一次呼气都喷出一大团白雾。
他(刘波)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冷,是力竭。
汗水浸透了刘的内衣,又在寒风中外层结冰,形成一层冰壳,随着步伐发出“咔嚓咔嚓”的细微碎裂声。
但刘波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也没说要停下来的话。
刘波只是低着头,盯着脚下的踏板,一步,一步,向上挪。
他(刘波)背上的李国华随着步伐晃动,像一具没有生命的包袱。
但刘波的手始终托着老谋士的腿,即使那双手已经冻得发紫,指关节肿得像胡萝卜。
火舞的状态也很糟。
她(火舞)的异能透支还没恢复,感知力下降,只能勉强预警最明显的危险。
火舞的体力本就不如刘波和马权,在这种高强度的攀爬中消耗巨大。
她(火舞)的嘴唇冻得发紫,脸颊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睛半眯着,睫毛上结了一层白霜。
但火舞依然还在坚持。
偶尔刘波脚步踉跄时,火舞会伸手虚托一下,虽然那点力气微不足道,但至少是个姿态。
包皮……包皮好像好了一些。
也许是刚才那两分钟的喘息,也许是马权的扶持给了他一点勇气。
他(包皮)虽然还是紧贴着内侧墙壁,虽然还是不敢往外看,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至少脚步没有停。
包皮的机械尾现在终于发挥了作用——
尾尖像盲杖一样在前面轻点,试探踏板的结实程度,遇到特别滑的地方,尾尖会弹出细小的倒钩,扎进混凝土缝隙里,提供一点额外的抓地力。
马权走在最前面,紧跟着守塔人。
他(马权)的左臂已经彻底麻木了,从肩膀到指尖都是一种钝痛。
九阳真气在枯竭的经脉里艰难流转,带来的那点暖意杯水车薪。
马权的独眼被风雪吹得流泪,视野模糊,只能勉强分辨脚下的路。
但马权不能停下。
他(马权)是领头的。
马权停下来了,后面的人就停了。
在这种地方停下,很可能就再也走不动了。
楼梯仿佛没有尽头。
一圈,又一圈。
数字在脑子里模糊了。
一百级?
两百级?
不知道。
只知道向上,一直向上,踏板的“嘎吱”声,风雪的呼啸声,粗重的喘息声,还有自己